灭口(2 / 2)

饮入喉 百栗甜 2507 字 6个月前

殷梳双袖已被涌动不平的真气灌满,她发出最后一问:“我错在何处?”

眼神时刻锁着她的万钧振袖大笑,时机已到,而他的忍耐也终于到了尽头。

无论万钟是什么样的人,这个杀死了他亲弟弟的凶手,他要手刃了她!

殷梳轻灵地一跃而起,避开了万钧这一击肃杀之招。

万钧率先出手后,众门派的数百把刀兵剑刃也都蜂拥而至。

殷梳边战边退全力防守,心中还在不断纠结要不要此时就撤走,还是再等等看看八成此刻隐在暗处的祁宥会不会现身做些什么。

山门下第一道剑光闪过时,须纵酒便已心焦如焚难以再站住。

他身边的师弟看出他欲行动,犹豫片刻还是提醒他道:“师兄,她可是魔教的人……”

须纵酒刚迈出去的脚凝滞了一瞬,他面色如墨,最终交代道:“你们留在此处不要动,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殷梳在人群中身形鬼魅,尚游刃有余之际,听见万钰彤终于又开口了。

她声音既关切又焦急,在朝她遥遥喊道:“你们不要再打了!小梳,你难道想要清玉宫的悲剧再发生一遍吗?”

这话十分刺耳,殷梳蹙着眉觉得她此刻这话定还有其他用意,也就在此时她看到须纵酒的身影落入战局之中。

她还来不及体会心中涌入的暖意,擡眼却看到万钰彤已在无知无觉间靠近了须纵酒,她心中警铃大作开口要提醒他:“敛怀……!”

但万钰彤比她更快开口,她出声蕴含劲力盖住了殷梳的声音,朝须纵酒言辞凿凿质问道:“须少侠,你还要继续纵容她吗?”

须纵酒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摘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在他心中万钰彤和祁宥沆瀣一气,他已将万钰彤划归祁宥一流,此刻也不再客气,直接反击她道:“万大小姐真是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他不欲再搭理万钰彤,转而朝众门派劝诫道:“诸位前辈不要受她迷惑,她和祁宥是一丘之貉,此刻煽动我们相斗,是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他毕竟是常乐宗少宗主,众门派到底还是有所顾忌,此刻听他这么说也难免要掂量一二。

万钰彤面色丝毫不见慌乱,她望了眼另一边被围困在人群中一时赶不过来的殷梳,又暗暗打量了一下身边局势。

她试图将须纵酒的注意力再引回来,开口感叹:“想不到须少侠竟也学会了编故事。”

果然须纵酒又转头看向她,目光中都是审视:“是非黑白你我都是空口无凭无谓多争,我只是希望各位前辈不要被有心之人挑拨,在此平白内耗。”

万钰彤并不在意他言语中对自己的针对,而是揪住了另一个点,反问他:“内耗?须少侠指的是和小梳吗,可是她是魔教中人,若说是内耗可能有些勉强。”

她字字句句都落在了门派中人心底最敏感的地方,正切中他们的心意,立马让稍微动摇的心思再度稳固了下来。

须纵酒皱紧眉头环视了一圈,他甩袖拦下身后又准备冲上前围攻殷梳的门派弟子,沉声开口:“多说无益,事实真相如何调查后可见分晓。但你们若今日不听劝告硬在我洛丘地界动手,我不会坐视不管!”

接连遭受须纵酒冷言相待,万钰彤脸上未见愠色。她沉吟了片刻须纵酒的话,像是刚发现不妥之处一般探头朝山门上望上去,问道:“说起来,怎么不见丘山宗主?”

仿佛被提醒了一般,周围的门派众人纷纷追问:“是啊,怎么不见丘山宗主?”“如今常乐宗已经是须少侠全权做主了吗?”“丘山宗主知道你如此偏帮一个魔教妖女吗?”

须纵酒只是回答万钰彤道:“叔父他日前已经前往临安,要亲自和万堡主商议如何应对……以及当面问一问万堡主知不知道万家堡中有些人的所作所为。”

万钰彤面色不改淡然浅笑道:“若丘山宗主和父亲合议处事那是最好,那我们都可以放心了,只不过……”

她停顿了一下,又意有所指地缓缓开口:“只不过,难道你现在拦着诸位前辈也是丘山宗主授意的吗?就算郸江峡谷一案有不明的地方,但清玉宫灭门一事人证物证俱在,须少侠你自己都难脱干系,还要一味包庇小梳,实在是说不过去。”

“何来人证物证?”须纵酒伸手指向人群中瑟缩着的那清玉宫弟子,反问万钰彤,“就凭这魔教弟子的一面之词?”

须纵酒意识到已经陷入万钰彤步步紧逼的陷阱中,他立即辩驳:“清玉宫一事我已向叔父禀明,他也自会查实我的话。而当时万大小姐分明也在场,为何不向大家解释完整的前因后果,反而要引大家相信一个居心叵测来历不明的魔教弟子,你到底有何用心?”

一旁的门派中人却听不进去,吵吵嚷嚷地开口:“须少侠,既然你都不能否认清玉宫灭门就是你们做的,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是啊,交出魔教妖女和邪典,你们常乐宗也理应避嫌,交由我们来查明真相!”

须纵酒见言语说不通,他也态度坚决不容商量地开口:“绝无可能,此处是我洛丘地界,此事就应该由我常乐宗来处置。请各位即刻撤出洛丘,来日我们自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结果!”

一片质疑反对声中,万钰彤又悠悠开口:“须少侠,难道你不知道兹事体大,怎可由你们常乐宗一家独断?既然你们都各有说辞,我也愿意相信其中有误会,但你就更加应该让众前辈来裁定。若是丘山宗主在此,他会赞同你的决定吗?”

“丘山宗主嫉恶如仇,若他在此怎么可能会容忍须少侠包庇魔教妖女?”立即有人毫不犹豫地出言攻击须纵酒。

但人群中也传出异样的声音:“须少侠向来尊师重道,若不是丘山宗主首肯,常乐宗怎会收容魔教中人?”“虽说那清玉宫弟子是魔教中人假扮的,但依我看他说的殷盟主、须少侠都和那魔教妖女来往甚密,说不定根本不是包庇那么简单……丘山宗主说不定也默许了,不然怎会好端端的偏偏在此时不在洛丘?”

须纵酒怒火中烧,他扭头看向跪坐在地上瑟缩着的那清玉宫弟子,迈了两步走到他面前,厉声质问:“你为何要扮成清玉宫的弟子?是何人将你带来此处教你那般说话的?”

那弟子半晌才擡起头,面色青白变化着哆嗦着嘴唇开口:“须少侠,其实你被骗了……”

他膝行往前想伸手拽须纵酒的衣袖,但须纵酒一挥手避开了他的动作,就在此时这弟子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惨叫,剩余的话戛然断在了他喉咙里。

须纵酒愣在原地,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去查看这弟子的情况。只见他七窍流血,竟已经没有气了。

他惊疑未定之际,众门派众人也涌了上来纷纷查看发生了何事。只见他们掀开死者的眼皮,摸完他的脉,最终撕开他的前襟,只见他方才露于人前的那刺青上,赫然复上了一个青紫色的掌痕。

还不等须纵酒想通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有人快速联系上这弟子暴毙之前须纵酒那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他怒目圆瞪,斥责道:“须纵酒,你竟然丧心病狂至此,当着我们众人的面就敢杀人灭口!”

“今日,你们常乐宗也必须要给我们一个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