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
不过现在莲曳生命垂危,耶溪也无暇顾及别的,只一心一意的照顾他,盼望他早日醒来。
院子里面也长时间没有人打扫,静静的开满了野花,小荷要拔了它们,耶溪看它们开的火热,心里半是欢欣半是忧愁,不准她拔。
邱公公气的更是差点把得意属下邱迟都废杀了,还好耶溪替他求情。邱迟当时不在客栈去找人,错过了救莲曳耶溪,虽然邱公公气呼呼的饶了他,他还免不了去慎刑司走一遭,脱了半条命。
莲蕊听说,差点没昏死过去,过来看见莲曳身上的伤,眼泪没有流掉半缸。耶溪以为她会责备自己,毕竟是为了自己才受这么重的伤,但是没想到的是莲蕊没有,只是叹口气嘱咐耶溪照顾好他。
唯一的好处,就是莲曳不用去青州叙职了,皇上开恩,把李锦年替了他。
耶溪照顾他,每日三次换药,还要经常换被褥,防止他身上长疮,还得经常给他擦拭身子,每次碰到他腿上,耶溪都泣不成声。
一边擦着他伤痕累累的身子,耶溪蓦然想起刚刚成亲的时候,莲曳经常想坏法子诱她和自己一起沐浴,耶溪每次都红着脸骂他不正经,半天不肯理他,偶然被骗得和他鸳鸯戏水,也惊于他的肤如玉。比自己还要漂亮。而现在,徒留伤痕。莲曳往日秀美的容颜,清朗而带着戏谑的眼神在耶溪脑子里挥之不去。
而现在,那个人在床上形色枯稿毫无生气。
整整七天了,耶溪瘦了一圈。
又到傍晚,耶溪吩咐人打了水,她拿着毛巾给莲曳擦拭身子,不想让婢女们看见莲曳,她屏退了下人,从上到下细细的给他擦拭。
擦拭腿的时候,触目惊心的伤痕让耶溪心里发酸,她草草的擦拭过他腿间,突然感觉莲曳腿微微一动,她一惊,试探的看向莲曳,莲曳依旧紧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耶溪沮丧的继续擦,擦到他大腿内侧时,莲曳似是一抖,耶溪一愣,莲曳还是没有了别的动静。
耶溪疑心,放下毛巾,莲曳苍白的脸上,蝴蝶一般好看的睫毛微微颤动,耶溪心里一跳,笑着俯身看向他,他还是不睁眼,耶溪一笑,轻轻的挠向他大腿内侧,她知道莲曳这里最怕痒,碰不得,往日和莲曳在一起,她每次挠他这里,莲曳都笑的不行,和她扭打到一起。
不过她回来不敢这样了,因为挠着挠着挠到床上去了,哭的是她自己。
她还没有挠几下,莲曳果然破功了,轻轻的溢出笑声,虽然极微弱,听在耶溪耳里却如同天籁。她瞪大眼睛看向莲曳,正对上一双含笑的凤眸。
“你”耶溪所有的话都被眼泪堵了回去,她呜咽的哭起来,委屈的趴在他身边,莲曳艰难起身坐起来,颤巍巍的抱住她:“不哭了,乖。”
“你吓死我了,”耶溪眼泪更多,莲曳轻描淡写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疤,拿了薄被子遮住:“没事了。”说着,勾起她满是泪痕的脸,皱眉:“你怎么,这么瘦了。”
“要你管,”耶溪哭:“你连你自己都不爱惜,我瘦了胖了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我哪里不爱惜了,”莲曳满意的拥着她:“我爱惜的不得了。”
“那你还”耶溪语气刚刚严厉起来,又马上弱下去,擦擦眼边的泪痕,却有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的先她而擦去了。那手的主人目光温柔,像看一件珍宝一样的看着耶溪。
“成亲的时候,文太傅说过了,”莲曳笑:“夫妻本是前生定,同体连枝各自惜。你我一体啊。若不带你出来,我才是不爱惜自己。”
耶溪哆嗦了几下,还是咬牙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抱着他,有些贪婪的感受他脖颈间的温暖。两个人相拥了许久,什么都不说,只静静的听着彼此的心跳。过了很久,耶溪抬头冲他一笑,恍如新婚一般腼腆:“我去喊人,娘和干爹他们担心你好久了。”说着,恋恋不舍的松开他走了。
莲蕊听说莲曳醒了,铲子一丢就忙不迭的跑来,母子相见,莲蕊红着眼睛握住他手,眼泪滴下来许多,半天只囔囔了一个字:“好。”莲曳安抚的看着她:“您别担心,醒了就快好了。”
“我可怜耶溪啊,谁可怜你啊。”莲蕊颇有些咬牙切齿的看向莲曳:“你怎么样我不管,你看看她为了照顾你,这几不解带的伺候你,还要安慰的我和小荷,瘦成什么样子了。你不在,这个家都是她撑,你也知道醒”
耶溪知道莲蕊说这些是怕自己和莲曳产生隔阂,微笑开口:“若不是他,我也活不到现在。娘,您莫要苛责他了。”
“他救你,那不是应该的吗”莲蕊起身,揉揉眼睛撇撇嘴:“若是临危难时抛下亲人,只顾自己,别说我,也不配做出尘的儿子。”语气里流露着明显的憎恶,很明显她在恨秦淮远。
突然一股烟味传来,莲蕊一个激灵:“啊,锅里还有菜。”说着匆匆离开,耶溪闻到焦味浑身一颤,莲曳顺势把她一捞抱住:“别怕。没有火了。”
“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你,”耶溪咬牙:“真的好气人,你不知道那个胡宰相王八蛋,明明就是他故意设计害的你,现在洗的干干净净,找不到一点点证据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下次再来一个什么火的水的,我们怎么防”
“再来就不怕了,”莲曳眼神暗下去:“我倒要看看,先烧的是谁”
两个人说话间,一个紫色身影闯入,邱公公风尘仆仆眼睛通红,看见莲曳,罕见的落了泪,耶溪见莲曳虽然醒了,耶溪先退出来,去厨房看见莲蕊灰头土脸的收拾满地狼藉,笑着帮她做饭。
饭做好了,耶溪给莲曳送饭,正好迎面遇见从房间出来的邱公公,邱公公看着她,停下了脚步,似乎有话和她说。耶溪放下了食案看向他。
邱公公叹口气,眼神复杂的看向房间,走远了几步,对耶溪开口:“这是他第二次受重伤了。”
耶溪诧异了一下,想起来他在地牢里面曾经挨过六十鞭子,重伤差点死了,她点点头:“是。”
“那是他替我们受的,”邱公公苦笑:“这次是为你的。我希望下次,他莫要受伤了,你们好好的,耶溪,拜托你好好照顾他了。”
“耶溪知道。”
“嗯,”邱公公点点头,笑的不是滋味:“耶溪可能不知道吧,大理寺的鞭刑,不能超过二十鞭子。”说完,他悄然离开。
耶溪愣住了,突然明白了什么,又红了眼圈。
第70章棒打鸳鸯良贱不同
莲曳在家中休养了没有到三天,京城里面爆出一个大事,红极一时的花旦鹤官诱拐民女被打入死牢。
耶溪听说了,赶紧拜托邱公公去问清事情,莲曳也紧张起来,毕竟是师兄弟,不可能不闻不问。
邱公公打探完消息回来,面色沉重:“这次事情闹大了,恐怕我一个人保不了他。”
“到底怎么了”莲曳挣扎着起来。
“一言难尽,都怪他平日台上卖弄风流。”邱公公叹气:“王尚书家的大小姐在堂会上看了他的戏,回去就得了相思病,天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就想他,甚至绝食相逼,就是要见鹤官,她母亲可怜她,瞒着王尚书偷偷包了茶园子请鹤官唱戏,让小姐女扮男装去见他。结果一看更不得了,她非鹤官不嫁了。”
“那个狐狸精”莲曳叹气。
“结果这个事情不知道怎么传到了王尚书耳朵里,他去逼问他女儿,那丫头也是倔的很,一口承认了,非要嫁鹤官。”
听到这里耶溪就明白了,戏子贱籍,从来为人瞧不起,娶嫁连和平民在一起都是律法不准,更别说王公贵族了,那个王尚书本来就古板到不行,现在自己女儿迷上戏子,他怕是要气死,鹤官落到他手里,怕是只要死路一条。
“那他就把鹤官送进了官府鹤官他现在还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