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原本,根本就是想为婉兮告祭天地的,只是到了十月底,诸项事务繁杂,实在是忙不过来;再加上皇帝要为小十五多顾虑一层,以和硕礼亲王为首的众位宗室王公们那一回的求皇上收回成命,都不能不令老皇帝暂时隐忍下来。
终究婉兮不是满洲名门闺秀,终究婉兮是个汉姓人啊,倘若一切礼仪都与元妻嫡后相同,那只会给小十五树起更多的敌对去
可是就算这礼仪最终简化了,并未成形,可是皇帝却是默许将这份翰林院的告天地祭文保留在了档案里,流传到了后世无论是大清后世子孙,还是天下人,都依旧得以从那白纸黑字的档案里,得以看见他对她从不想委屈、简化了的心思去。
也因如此,大清后世子孙在重新检视会典之时,也无人敢将这份并未真实行礼的告祭天地的祭文给撤出来倒叫这份诚心永远地铭记了下来。
就如皇帝自己所说,天子之孝,与士庶不同。那些繁文缛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寸心至诚。
那么那份刻意留在档案里,得以流传后世的祭文,就是他的一片诚心即便未行典礼,可是他以立婉兮为皇后、告祭天地的这份心意,寸心明鉴,天地可表
十月二十六日,以翌日孝仪皇后神牌升祔,前期告祭奉先殿。遣皇八子仪郡王永璇行礼。
孝仪皇后神牌,奉安孝贤皇后陵享殿。前期告祭孝贤皇后陵,遣皇十七子多罗贝勒永璘行礼。
谕旨里只是明白地说令十七阿哥永璘去拜孝贤皇后陵,可是真实的情形却是,皇帝又命小十七再拜孝仪皇后陵这便在婉兮的神牌升祔之礼前,她还在世的两个孩子,小十五和小十七,都亲自到她的“孝仪皇后陵”前去行礼了。
不管天地,不管宗庙,对于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来说,最重的永远是自己的丈夫与孩子。
所以什么升祔礼啊,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在那之前,她的丈夫记得对她多年的承诺,亲封她为大清独一份儿的汉姓皇后,给了她“母仪天下”的最高名号;而她的两个孩子都已提前到她的“皇后陵”前行礼。
在她最亲的人心中,她已然正位中宫。
其余的,她哪儿还会在乎去
第2715章十卷84、廿载之音容如昨
十月二十七日,甲辰。
耄耋之年的老皇帝,再度亲自赴乾清门,行御门听政之礼。
十月底的京师已是冬日了,朔风浩荡,清雪如六出飞花,落在老人面上深深的沟壑里。
这一日的御门听政,是为册封婉兮为孝仪纯皇后而来。
皇帝命睿亲王淳頴为正使,郑亲王乌尔恭阿为副使,是日、恭赍册宝,册赠令懿皇贵妃为孝仪皇后。
册文曰:“今懋建夫元良,纪行周甲,昭兹来许万年之岁月方长,佑我后人。廿载之音容如昨特溯云軿于桂阃,用怀月御于椒涂,茂举上仪,聿崇升祔。兹册赠为孝仪皇后。”
册文多出于翰林之手,最后由皇帝自己亲笔润色。其中浮华辞藻自是满篇,但是一句“廿载之音容如昨”,已是叫人泪落
二十年,那正是婉兮薨逝之年,到如今的年头,整整的二十年,那么长,那么远了,可是皇帝却说“音容如昨”,就是因为即便她已经离开了二十年,可是这二十年来,他没有一日不想起她的音容笑貌,所以即便已经远隔了二十年,他却一样仿佛昨儿才刚跟她面对面地说完话,才看见她对他柔婉却又调皮地笑啊。
而这句话,情之所私若此,自不是翰林们敢写的,唯有皇帝自己润色之时,亲笔添加上去的啊。
此次册封礼,最惊人的是超乎规格的“双亲王册封使”虽说老皇帝为了传位大典的日子已经迫近,将婉兮的册封礼程序简化,但是在册封使的选择上,老皇帝再一次地使出“空前绝后”、“独此一份”的待遇来。
这些年来,婉兮其实每一次晋位的册封使,皇帝在选择上都极用心意。
而这一次,待遇之高,更是就连元妻嫡后孝贤皇后都比不上的。
孝贤皇后当年册谥礼之时,正使是庄亲王允禄、副使只是平郡王福彭。乃为一位亲王、一位郡王的配置。
而婉兮的册谥礼,册封正使和副使都是亲王,而且两人全都是世袭罔替的亲王,也就是号称“八大”当中的两位
反观孝贤皇后的册封使呢,庄亲王是世袭罔替,但是在八家里头,排到了第六位去。
而平郡王呢,也就是克勤郡王家,更是在八大家,只排到了第七位。
便是这两位当中排位高一些的正使庄亲王,地位在中,也一直是十分尴尬的:功绩声望远在诸王之下,其必凑一世袭罔替之数不过是为了凑数,才给封了个世袭罔替罢了。
而清初八家中,只有庄亲王非嫡妻所生,并且不配享太庙,其地位可见一斑。
可是今日担任婉兮册封正使的睿亲王家,乃为八大中排位第三,而郑亲王更是在八大里排名第二
之所以让睿亲王为正使,郑亲王为副使,亦不过是因为郑亲王乌尔恭阿现在还是个小孩儿罢了。
此次册封婉兮,不但是空前绝后的双亲王配置,更是八大家,排位第二和第三的两位王爷这样待遇,乾隆爷的后宫,空前绝后,无人可比
第2716章十卷85、从未更改
谢谢亲们提醒哈,前一章被屏蔽的字是“八大”,不知为啥屏蔽
以睿亲王淳颖为册封正使、郑亲王乌尔恭阿为册封副使,除了这二位亲王家身份尊贵,在八大世袭罔替的家,次序排在第二、第三,远远高于册谥孝贤皇后的第六、第七两家之外,皇帝也更是别有深意。
若此,倒叫人回忆起三个月前,也就是今年七月间,皇上刚下旨给郑亲王改名为乌尔恭阿。
彼时的乌尔恭阿,在袭爵之前还叫佛尔果崇额。生于乾隆四十三年的小孩儿,是去年,亦即乾隆五十九年二月才刚刚袭的和硕郑亲王,在希封郑亲王的一年之后,由皇帝亲自改名为乌尔恭阿。
虽说爱新觉罗家皇子皇孙、近支宗室,在进学之前,都要向皇上为自家子嗣请名。也就是说多数的皇子皇孙、近支宗室的子孙的学名都是皇帝亲赐的,但是皇帝给一个袭爵了的亲王后头改名,倒有点少见。
彼时郑亲王改名,倒也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