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嘉妃自己先遭了蜂子咬,后又为了八阿哥好悬连自己的命都搭上了,从这一点来说,嘉妃倒是叫人同情更多。
故此皇上总不至于说跟嘉妃也恩断情绝了吧
皇帝又哼了一声:“嘉妃前面已经有了四阿哥永珹,如今又有了八阿哥永璇,有两个皇子傍身,她已足够安身立命。若她再多一个孩子,倘若再是个皇子的话你该懂女人的心,她难免不多了旁的心思去。”
“那于她,倒不是福气了。”
婉兮眼珠儿一转,却是装傻:“奴才倒是没听懂呢。”
皇帝垂眸又找了一下儿,婉兮瞄着,心下庆幸筷子就是两根儿。皇上要是再扔,就得是那沉重的羹匙,以及剔肉用的小刀了。
她估计,皇上也舍不得。
皇帝果然没飞刀,眼珠儿倒是在她脸上打了个转儿:“你听不懂,便也该记着纯贵妃在诞下四公主之前那会子的事儿。如今嘉妃已经有了两个皇子,与那个时候的纯贵妃已然持平。”
婉兮便也含笑点头:“奴才明白的”
人心总归都是这样这样,若只有一个皇子,如愉妃那般,此时所顾虑最多的,倒是如何小心翼翼保护住自己的儿子,叫他先健康长大。可是若有了两个或者更多的皇子,便难免生出多一份儿心来,忍不住去觊觎那个太子之位。
婉兮垂下头来:“可是嘉妃总该与那会子的纯贵妃又有不同。纯贵妃有了两个皇子的时候,皇后尚无嫡子;可是嘉妃这会子,皇后已经有了七阿哥啊。”
皇帝轻叹一声:“别说只是有了嫡子,便是已经立为太子,且太子已然长大成人又如何你忘了康熙朝九龙夺嫡的典故去么若是想争,便是太子明晃晃地立在那儿都不管用,人心若有不足,那便是怎么都拦不住的。”
“哦。”婉兮垂下头去,手指悄悄转着自己的的袖口。
这些年在宫里陪着皇上,她心下也已经约略有些感觉:皇上既然凡事都以康熙爷为借鉴,那么当年九龙夺嫡的事自是皇上从登基以来便极力避免的。故此这宫里哪个女人应该有子,哪个女人可以生几个,仿佛皇上心里都是有计划的。
如此说来倒也仿佛是皇上的那“避子汤”的典故,也能说得通了。
皇帝从炕几下头,忽然伸脚来蹬她一记。
第933章三卷20、真吃4更
婉兮倒吓得激灵一下子,赶紧回神。
皇帝黑瞳幽深,定定盯着她瞧:“爷心下是有谱儿,可却不包括你在内。爷要你明白,爷这会子与你同样渴望能看见咱们的孩子。”
婉兮心下一酸,赶紧垂下头去。
皇帝轻叹一声,手臂横过桌面来,扯住了她的手,轻轻捏着,“瞧你,又因为人家的事儿,这便又伤了自己的心。”
“哪儿有”婉兮忙扬起脸来,努力地笑:“奴才是犯愁怎么吃皇上赐下的这道菜呢不吃吧,这是御赐;吃了吧那该怎么吃呢”
急什么呢,来日方长。她都笃定了人家年过三十的还能生,她此时满打满算才二十岁呀
她也同样应该相信苍天有眼。上天定不会忍心不给她孩子的。
再说,还有皇上呢。这些年皇上都在偷偷摸摸、小心翼翼替她调理身子,甚至不惜给他自己背上“避子汤”的罪名去,就是怕她心下难受。皇上都替她做到如此地步,她若还总是因为这个在皇上面前掉泪,那只能是不知感恩,反倒叫皇上烦心了。
皇帝这才悠然挑起长眉,又哼一声:“瞧你个小心眼儿劲儿的你果然当爷真的会坑你去”
皇帝说完,倒是自己抓个羹匙过来,先舀了一下子,送进了他自己嘴里去。
这回轮到婉兮惊呼了:“爷当真不必吃的”
可是皇帝不但吃了,而且细细咀嚼,吃得眉开眼笑。
婉兮又盯了两眼,心下便是一开,这便抓起羹匙来也舀了一大口送进嘴里
可终究,送进嘴里的那一瞬间,还是闭上了眼睛的。
入口
是浓郁的而酱香,却不似家里做出的那么咸。只是略有些咸,又因为盐的少放而保留了更多豆子原本的香味。
酱倒也罢了,婉兮真正胆儿突的自然是那肉芽儿。
她闭着眼,用舌头尖儿小心地穿过酱豆去寻那小肉芽。碰碰,看是不是活的。
皇帝瞧着她那样儿,不由得摇头直笑:“放心吃吧,那是御田稻和鸭肉丁爷只是叫御厨展现了刀工,切成那么细碎,混在大酱里叫你分辨不清楚罢了。亏你还当真以为爷给你吃蛆呀”
婉兮这才欢呼一声,赶紧将嘴里这一口快要被舌头尖儿给戳烂糊了的给咽了。
果然满嘴留香,咸香适口。
皇帝白了她一眼:“乡下做大酱,多为下饭用的,故此盐放得多,齁咸。这回是爷叫酱菜房放了适量的盐,保留豆香,便是空嘴吃了,也齁不着你。”
婉兮粲然而笑:“爷的法子就是妙。这倒是奴才这些年吃过的最好吃的大酱。”
皇帝又白了她一眼,“比起你额娘的哪个好”
婉兮心下微微一颤,便垂了头,背过身儿去不回答他了。
皇帝没辙,绕过来坐在她身边儿,伸手将她抱进怀里来。
“你别急等你也有了咱们的孩子,爷会叫你额娘早几个月进宫来。”
婉兮使劲儿点头,转身先将皇帝摁倒在炕上。
“爷奴才会使劲儿跟爷要孩子的”
皇帝心疼又满意,索性摊平了身子:“嗯,爷都由得你,尽管要。”
第934章三卷21、常在5更
皇帝擅长弓马,自是身强力壮,可是婉兮这会子却是卯足了蛮力来的。
从前小,十几岁起跟皇上在一起,自是都受皇上的“欺负”,每一回都气喘微微、泪光盈盈地被他换着花样儿地吃干抹净罢了;而如今,婉兮已然二十岁。亲身受了皇帝那么多年的“言传身教”,已是颇有心得。
她这回也想学着皇帝上回欺负她的样儿,将肉芽给他也抹回去可终究这是在宫里呢,不敢放肆,故此只含了一口大酱,然后扒着他的嘴,极尽缠绕地去亲他罢了。
这回那大酱咸香幽秘、御田稻米和鸭肉丁子回味悠长,两人的唇舌便在这样一片妙味里几番辗转,攻退裹缠
即便只是这样一番唇齿之舞,也叫两人都不由得想到另外一处的丝滑缠裹去。
只这一亲,皇帝已是按捺不住,转而翻身而上,疾驰挞伐了去
十一月过完,皇太后的圣寿,以及八旗女子选看的两件大事也轰轰烈烈落下了帷幕。
这个月里,皇帝一颗心仿佛都悬在新人之事上,故此翻牌子翻得就更是少。这一个月来,也就是嘉妃被翻了两回;同样被“万众瞩目”的纯贵妃,依旧绿牌高挂,束之高阁。
这一回皇帝果然没有辜负皇太后和皇后的厚望,皇帝终于选了几个新人。
当中家世最为出挑的,当属出自蒙古八旗的巴林氏,闺名高娃。
高娃的阿玛纳亲不是讷亲为蒙古镶红旗都统。“都统”满语意为“固山额真”,乃为一旗的军政长官,堪比八旗制度刚刚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