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2 / 2)

张良为了复兴故国、推翻秦朝,翻阅了大量有关秦国的简牍,深入民间考察,奔走于六国故地。

他相信,天下没人比他更了解秦国,更了解始皇帝。

“但秦法既能强秦,也能弱秦!”

“时代变迁,商鞅的变法已是旧法,秦固守旧法而欲治天下,无异于自掘坟墓!”

秦法能在关中推行顺利,是因为自秦孝公以来,经过历代潜移默化的结果。

关中百姓已经习惯了秦法。

但六国百姓刚刚归入秦国,突然要适应种种严刑酷法,如何承受?

而秦国官吏受秦法约束,多有不知变通者,与当地风俗习惯多有冲突。

甚至语言都不相通,难以有效沟通。

有些秦官秦吏以战胜者自居,视六国百姓为贱民,不体恤民力,横征暴敛。

因此,天下苦秦已久!

“如今六国故地,官吏不了解民众,民众也不信任官吏。”

“始皇已死,若新君不能妥善治国,天下反秦势力必将风起云涌!”

“一旦有事,豪杰振臂一呼,千万人响应!”

“杀几十个秦吏如屠猪狗,一夜之间,全城皆可反。”

“复国,指日可待!”

张良内心激动。

他这一生有两个目标:刺秦、复国。

如今始皇已去,只剩复国了。

张良正沉思时,被城门守卫拦住:“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张良是秦国通缉要犯,为进咸阳,他特意伪装。

下身穿绔裤,脚踩草鞋,用木簪将发髻固定在头顶左侧,加上风尘仆仆,遮挡面容。

城吏没有火眼金睛,如何认得出来?

“在下江东人韩良,他是楚缠,他是楚羽,我们三人听闻新皇招贤,特来一试!”

张良在路上听说赢无限重建稷下学宫的消息,想混入学子之中潜伏。

而且赢无限开学之日必会露面,那时他就有机会一探究竟。

“可有符、验传?”

听说他们是来施展才华的士人,又一口江东口音,城吏不再怀疑,客气许多。

万一此人真有才学,被新皇看中呢?

今日我这般为难他们,只怕要被记恨上了?

然而该查的还得查。

“有的!”

张良、项羽、项伯取出杨木制成的“符”

与柳木削成的“传”,递交给城吏。

自商鞅变法起,秦国便以“令民为什伍”

之制,将百姓纳入“五家为伍,十家为什”

的严密管理之中,对户籍极其重视。

新生儿须登记,死者须上报除名。

官吏也时常核对户籍,以防瞒报虚报。

凡在册之人,皆须向国家承担赋税、兵役等义务,并与同“伍”

之人相互监督,缉拿不法之徒。

连坐制度的推行,更加强了百姓对户籍的认同。

至秦始皇时,推行“初令男子书年”

“使黔首自实田”

等政策,进一步强化对民众的控制,保障国家赋税与徭役的来源。

如今户籍管理已相当完备,以“户”

为单位,划分为普通民户、军役、徒役、私奴、市籍、弟子、高爵者及宗室等不同类别。

户口册上详细记载姓名、年龄、土地、身高、容貌等资料,并实行“符”

“验”

“传”

制度。

“符”

与“验”

相当于身份证明,以杨木牌制成,刻有籍贯与身份信息。

“传”

则如官府开具的介绍信。

在秦国,百姓不可随意远行。

出门须有正当理由,并由籍贯地的里正或亭长担保,出具“传”

为凭。

若无“符”

与“传”,连客栈也无法入住。

店家若收留无证之人,一旦查出,将受连坐之罚。

张良常年奔走于六国之间,自有手段获取符传。

“可以了。”

城吏看罢符传,交还张良他们,又好心提醒:“明日是陛下继位后的祭天大典,城中戒备森严,若无要事,切勿在街市逗留。”

“多谢提醒。”

张良一行应声走过。

“真是麻烦!”

项羽不屑道,“我们楚地,从无这些规矩。

大丈夫在世,想去哪便去哪!”

“籍!慎言!”

项伯瞪了项羽一眼。

项羽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来咸阳之前,项梁曾嘱咐他,此行一切须听从项伯安排。

项羽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唯独对项梁的话尚能听从。

项伯,本名项缠,是项羽的叔父。

他看向张良,问道:“先生,你在城中可有落脚之处?若没有,不妨与我们同行。”

项伯年轻时,曾因触犯律法获罪,

幸得当时在下邳行侠仗义的张良收留庇护,才得以保全性命。

因此,他对张良心怀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