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2)

他拱手行礼后,抬起头高声道:“监国、诸位大人!”

眼中隐约闪着泪光,“老臣不负使命,已护送陛下返回咸阳!”

后方骑兵向两侧分开。

露出了由骑兵背负前行的始皇灵柩。

与其说是灵柩,不如说是以马革包裹。

为尽快赶回咸阳,赢无限只能将始皇冰封,用马革包裹。

骑兵解开马革,一股寒凉的白气升腾而起,冰层中的始皇容貌依然栩栩如生。

“陛下!”

冯去疾虽早有准备,但亲眼见到始皇时,仍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父皇!”

公子高、将闾等本在兰池宫修行的公子、皇女,今日因特殊情况,获赢无限允许离开。

此刻他们震惊悲痛,纷纷跪地痛哭。

四周百官与将士齐齐肃然跪拜。

赢无限没有哭嚎,也未虚伪地挤出眼泪。

他只是静默站立。

随后,向着冰中的始皇躬身行礼。

这位首次统一天下、开创“皇帝”

称号的伟人,被世人指责穷兵黩武的扩张,却奠定了一个民族、一个国家的基本疆域。

后世历代君王,无论身处何朝,皆以其开创的伟业为典范,始终坚持大一统。

如今,一个时代落幕!

赢无限猛然挺直身躯,声音洪亮地说道:“诸位,祖龙虽逝,秦魂永存!”

他铿锵有力的话语为群臣注入一股力量。

悲泣之声骤然停歇。

赢无限继续道:“在此之际,百官应各尽其责,丞相须妥善安排始皇发丧及镇国事宜。”

“喏!”

这些事项,赢无限与百官早已商议妥当。

具体步骤与安排均有既定章程。

公子高、将闾等宗室成员与百官抬着始皇返回宫中入殓。

随即,一辆辆轺车如流星般疾驰出王城,奔赴咸阳四门,将诏令传遍天下。

接着,王城城墙上竖起了三丈多高的巨大白幡。

有老秦人望见白幡,顿时愣住。

城墙上悬挂白幡,意味着王宫有丧事?

始皇在位,并无王后、太后。

那么,这丧事……

咸阳城内,庶民交耳相传,无不惊骇。

“陛下……驾崩了?”

“休得胡言!”

就在众人犹疑之际,一队队持斧披甲的兵士,护卫着宣令吏,分赴咸阳四门。

张挂起盖有咸阳内史朱红大印的布告。

行人纷纷聚拢,识字者朗声宣读。

大意是:李斯、赵高、胡亥谋逆,始皇帝……已薨。

四门箭楼上,士卒头缠孝布,竖起白旗。

城墙悬下素帛横幅,上书——

“痛哉始皇,千古一帝!”

秦始皇,确实不在了。

一幕一幕,终于让咸阳百姓确信了这个消息。

国君崩殂,举国同丧。

然而令人讶异的是,城中并无几家传出哭声,反而异常寂静。

“始皇走了……”

那是一声感慨,带着复杂情绪的叹息。

是的,叹息。

秦人没有痛哭,反倒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

这位一统天下的帝王,死后换来的,只有一声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诚然,他雄才大略,功盖千秋,泽被万世。

可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每一次征伐,每一回徭役,都意味着骨肉分离、家破人亡。

他的一切辉煌,都筑在秦人的血肉之躯上,倚仗着他们的铮铮铁骨。

“赳赳老秦,共赴国难!”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修我甲兵,与子同仇!”

“赴火蹈刃,死不旋踵!”

他将大秦推向鼎盛,却也因好大喜功、滥用民力,将大秦推向深渊。

他太急了。

太想成就自己那不朽的霸业、万世的功名。

他看得太远。

远得大秦子民,已跟不上他的脚步,被他遗落,也终将他遗落。

有人活着,别人便活不好;

有人活着,是为让更多人活得更好。

夜色笼罩。

咸阳一片缟素,天上呼啸着苍凉的风。

那风声,吹过渭水,吹过函谷关,吹过蜀道;

吹向江东,吹向齐鲁,吹向百越,吹向巴蜀,吹向河套。

天地之间,仿佛回荡着一阵雄浑而遥远的回响。

“朕统六国,天下归一,扫匈奴,平百越,筑长城以镇九州龙脉,卫我大秦,护我社稷。”

三更时分,夜色浓重。

咸阳北门。

“开城门!”

一队骑兵,披风卷动,驰至城下。

“城下何人?”

“九原大营裨将王离,奉令护送扶苏公子归来!”

王离高声回应。

“可有诏令、验传?”

“有!”

一只竹篮从城墙上缓缓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