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五岭大法寺(2 / 2)

从琉璃市出发,直线距离约八百余里。对于寻常人而言,这是需要车马劳顿数日的遥远路程。

但对于体魄早已突破百万、修为深不可测的吴升来说,这段路程,不过是一次惬意的徒步而已。

他并未刻意施展什么惊世骇俗的身法,只是以一种看似寻常,实则快逾奔马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前行。

双脚每一次落地,都轻盈如羽,点在山石、草木之上,借力飞纵,身形在崎岖的山岭间起伏穿梭,如履平地。

两侧的景色飞速向后倒退,劲风拂面,带来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不过短短两个小时,当日头开始西斜,天际染上一抹绚烂的晚霞时,一片掩映在苍翠群山环抱之中、隐隐传来梵呗钟声的古老寺庙建筑群,便出现在了吴升的视野尽头。

五岭大法寺,到了。

走近观看,更能感受到这座寺庙的古朴与宁静。

寺庙的规模并不算特别宏大,建筑也多以青石、灰瓦为主,显得庄重而肃穆。山门有些陈旧,匾额上五岭大法寺五个鎏金大字,也因岁月的侵蚀而略显斑驳。整体给人一种与世无争、潜心向佛的感觉。

吴升整理了一下因赶路而略显褶皱的麻布便装,迈步走上了通往山门的长长石阶。

刚到山门前,一位正在洒扫的年轻僧人便注意到了他。

僧人放下手中的扫帚,双手合十,走上前来,神色平和地询问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天色已晚,不知莅临本寺,有何贵干?”

吴升停下脚步,同样还了一礼,语气温和地说道:“小师傅有礼。在下吴升,受观星阁侯长津侯阁老所托,前来拜访贵寺玄善住持,商讨关于《大慈悲杖》功法一事。这是在下的凭证。”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观星阁独特星纹的玉牌,递了过去。

这是侯长津事先交给他的信物。

那年轻僧人接过玉牌,仔细查验了一番。

脸上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抬头,又仔细地打量了吴升几眼,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观星阁派来的人?还是侯阁老亲自委托的?竟然是如此年轻的一位施主?看年纪,恐怕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吧?

这……能行吗?玄苦师祖留下的那本功法,可是连寺内几位精研佛法数十年的长老都束手无策啊!

心中虽然疑虑重重,但僧人的修养极好,并未表露出来。他将玉牌恭敬地递还给吴升,再次合十道:“原来是观星阁的贵客!小僧失敬了!施主请随小僧来,小僧这便带您去见住持方丈。”

“有劳小师傅了。”吴升微笑点头。

跟随年轻僧人进入寺内,吴升悄然观察着四周。

寺庙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但依旧透着一股简朴的气息。

青石板铺就的道路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是一座座独立的院落,想必是僧人们起居和修行的地方。

偶尔能看到一些僧人匆匆走过,神色或平静,或专注,整个寺庙都笼罩在一种祥和而宁静的氛围中。

还能看到一些僧人在山腰开辟出的梯田里劳作,种植着蔬菜瓜果,自给自足。

看来,这五岭大法寺的日子,确实过得颇为清苦,远不如那些香火鼎盛的大寺院。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位于寺庙后部的一座较为幽静的院落前。

年轻僧人进去通报后,很快便引着一位身披赤黄色袈裟、面容慈祥、眉须皆白的老僧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

老僧见到吴升,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双手合十道,“老衲玄善,忝为本寺住持。”

“这位想必就是观星阁侯阁老提及的吴升施主吧?施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这位玄善大师,气息内敛,目光清澈而深邃,虽然看起来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周身隐隐有一股平和却不容小觑的佛元波动,显然也是一位修为精深的高僧。

“玄善大师有礼。”

吴升恭敬地还礼,“晚辈吴升,奉侯阁老之命前来,希望能为贵寺《大慈悲杖》功法的修缮,略尽绵薄之力。”

“善哉,善哉!”

玄善大师连连点头,眼神中充满了赞赏和感激,“侯施主心系我寺,老衲感激不尽!吴施主年纪轻轻,便能得侯施主如此看重,亲自委以重任,想必定是年少有为,才华出众!”

不过玄善大师并未急于谈论功法之事,反而关切地询问吴升一路是否劳累,并热情地邀请他先去用些斋饭,休息片刻。

“寺中简陋,只有些粗茶淡饭,还望施主不要嫌弃。”玄善大师语气诚恳。

吴升自然不会推辞,感谢之后,便随玄善大师前往斋堂。

用斋之时,他能感觉到周围一些僧人投来的好奇目光。

他们或许并不清楚吴升的具体来意,但能让住持方丈亲自作陪用斋的年轻人,身份定然不一般。

不过,这些目光大多是善意的好奇,并无恶意。

饭后,玄善大师这才亲自领着吴升,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座古朴的三层阁楼前。

阁楼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苍劲的大字。

便是藏经阁。

“《大慈悲杖》的功法原本,以及先师兄玄苦的法体,皆供奉在这藏经阁的顶层。”

玄善大师神色变得庄重起来,一边引路,一边低声解释道。

沿着木质的楼梯盘旋而上,来到顶楼。

顶楼的空间并不大,布置得极其简洁、肃穆。

四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放着许多古朴的经卷,而在房间的最中心,设有一座白玉砌成的莲台。

莲台之上,一位身披金色袈裟、面容清癯、双目微阖的老僧,正结跏趺坐,双手结印置于腹前。

他的面色红润,肌肤富有弹性,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周身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金色佛光流转,竟是肉身不腐!

这,便是圆寂已半年的上一任住持,玄苦大师!

吴升见到此景,心中亦是微微一动,脸上露出了肃然起敬的神色。

能够在圆寂后保持肉身不腐,并且佛光常驻,这需要何等精深的修为和纯净的佛心。

这位玄苦大师,果然是一位得道高僧。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几步,对着玄苦大师的法体,郑重地躬身,行了三个礼。

既是对前辈高僧的尊敬,也是对其为完善功法而鞠躬尽瘁精神的敬佩。

在莲台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张低矮的紫檀木案几。

案几之上,别无他物,只有一本看起来极其古老、封面呈暗金色的线装书册。

书册的封皮上,以一种苍劲古朴的字体,书写着四个大字,《大慈悲杖》。

玄善大师指着那本功法,语气低沉而带着追忆地说道:“此便是先师兄耗费十年心血欲修缮之功法。”

“我寺中,虽有僧众千余,但真正修行武道的武僧,不过百人。”

“而其中,有能力、有资格触碰此高深功法的,更是寥寥无几。”

“先师兄圆寂后,修缮工作便停滞不前,无奈之下,老衲才厚颜求助于观星阁,求助于侯施主。”

“侯施主,乃是重情重义之人。”

玄善大师感慨道,“他年轻时,曾因一些缘法,在我寺挂单修行十年。”

“与先师兄,亦是亦师亦友。”

“此次能派吴施主前来,老衲心中,实在是感激不尽。”

吴升静静地听着,心中对侯长津与五岭大法寺的渊源,又多了几分了解。

他诚恳地说道:“大师放心,晚辈定当竭尽所能,不敢有负侯阁老与大师的信任。”

又交谈了几句后。

玄善大师认真说道:“如此,老衲便不打扰吴施主研读功法了。”

“藏经阁内书籍,施主可随意翻阅。”

“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让守阁僧人告知老衲。”

“多谢大师。”吴升拱手相送。

待玄善大师离开后,藏经阁顶楼,便只剩下吴升一人,以及那无声端坐的玄苦大师法体。

寂静笼罩着这里,只有窗外传来的微弱风声,以及经卷散发出的淡淡墨香与檀香。

吴升走到那紫檀木案几前,目光落在那本暗金色封皮的《大慈悲杖》上。

他并未立刻伸手去拿,而是先静静地观察了片刻。

功法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却坚韧无比的佛元禁制,既是保护,也是一种考验。

他运转体内元罡,伸出手指,轻轻地点在了那禁制之上。

“嗡——”

一声轻微的佛号嗡鸣响起。

那禁制荡漾开一圈柔和的金光,片刻后,金光消散,禁制悄然打开。

吴升这才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起了那本沉重的《大慈悲杖》功法,他走到窗边,借着窗外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缓缓地,翻开了书页,一股沧桑、厚重、却又蕴含着无尽慈悲与刚猛意境的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