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怎么的?还想砍了我?来来来!”张宏阳不怕,反而愈发兴奋。
“长庚!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康震岳一个箭步冲上前,死死按住了许长生按刀的手。
他脸色凝重无比,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压低了声音急促道:“你疯了吗?!为这么一个罪官之女,对许家公子动刀?你想过后果吗?!许家势大,捏死你我如同捏死蚂蚁!镇魔司也保不住你!走走走!快跟我走!这事我们管不了!”
说着,康震岳不由分说,用上暗劲,连推带拉,硬是把许长生往院子外面拖。
许长生眉头紧锁,身体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抵抗着康震岳的拉扯:“康金甲!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
“闭嘴!”康震岳厉声打断,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有些事,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管的!”
许长生挣扎的力道微微一滞康震岳趁此机会,更加用力地将他向外推去。
看到许长生被康震岳强行拉走,许宏阳脸上露出了更加得意和讥讽的笑容,他冲着许长生的背影高声嘲笑道:“啧!我当有多大的能耐呢?原来也是个没卵蛋的怂货!不是要逞英雄吗?怎么夹着尾巴跑了?哈哈哈!滚吧!废物!好好当你的公主奴才去吧!”
这刺耳的嘲笑声,如同冰水,浇灭了张勇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火光。
他看着那个唯一曾出言阻止的银甲卫也被上司强硬拖走,心中一片死灰。连公主的近臣都奈何不了许家……他张家,真的完了……
但,就在这彻底的绝望中,一股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的戾气,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那是身为一个父亲,在目睹女儿受辱而自己无能为力时,所能产生的最后、最极致的疯狂!
“嗬……嗬……”张勇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嗬声,他双眼彻底被血色弥漫,几乎看不到眼白。
他无视了胸口钻心的剧痛,无视了口中不断涌出的鲜血,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双手颤抖着,再次撑起几乎散架的身体,如同一个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个背对着他,正准备继续施暴的许宏阳。
他看到了不远处地上,一名差役因为刚才的混乱而掉落的一把腰刀。
没有嘶吼,没有叫骂,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张勇一步一步,拖着残躯,挪到那把刀前,弯腰,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它捡起。
然后,他举起刀,再次朝着许宏阳的后背,用一种看似缓慢而无力,却凝聚了他全部生命和怨恨的速度,砍了过去。
这一次,许宏阳听到了身后极其轻微的、踉跄的脚步声。
他不耐烦地再次回头,看到又是张勇,脸上露出了极度厌恶和残忍的神色:“老狗!你他妈还真是阴魂不散!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公子就成全你!”
他彻底放开了身下的少女,猛地转身,眼中杀机毕露。
他同样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把不知是谁掉落的长刀,手腕一抖,刀锋闪烁着寒光,后发先至,带着凌厉的劲风和必杀的决心,不再是像刚才那样随意一脚,而是直接朝着张勇的脖颈要害劈去。
这一刀,快、准、狠!他要将这个屡次打扰他兴致的废物,彻底了结!
“给本公子死!”
眼看张勇就要被一刀断头!
所有旁观的刑部官员和锦衣卫,甚至包括正在拉扯许长生的康震岳,都认为张勇必死无疑。
就在这生死一瞬——
“咻!”
一道极其细微、却尖锐刺耳的破空声,从人群外围某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骤然响起。
一道灰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电射而出。
“啪!”
一声脆响!
那竟是一颗随处可见的小石子!它精准无比地打在了许宏阳握刀手腕的“神门穴”上。
“啊!”许宏阳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刺骨般的剧痛和酸麻,整条右臂瞬间失控!
“铛啷!”他手中的长刀应声落地!
而也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和手臂的失控,让他对张勇那看似缓慢无力的一刀,失去了所有格挡或闪避的可能!
张勇那凝聚了最后生命和怨恨的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许宏阳毫无防备的左肩之上!
“噗嗤——!”
血光迸溅!
“啊——!”许宏阳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被劈得向后踉跄倒退,左肩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瞬间染红了他青色的官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逆转惊呆了!
张勇一个身受重伤、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怎么可能伤到许宏阳这个正儿八经的武道修士?还是在许宏阳主动出手击杀的情况下?
刑部的人目瞪口呆,锦衣卫的人面面相觑,康震岳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连拉扯许长生的动作都停滞了。
他看到了许长生摊开的手掌。
康震岳闭上眼睛,深深地叹息一声。
年轻人终究是一腔热血啊。
不知深浅,不知后果。
“谁?!是谁?!他妈的!哪个狗杂种用暗器伤我?!”许宏阳捂住鲜血淋漓的肩膀,疼得脸色扭曲,又惊又怒,如同疯狗般环顾四周,嘶声咆哮。
他的目光凶狠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猛地定格在刚刚被康震岳拉开、此刻正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的许长生身上。
虽然没有任何证据,但一种强烈的直觉,加上之前的恩怨,让他瞬间就将嫌疑锁定在了这个屡次让他堂兄吃瘪、此刻又恰好站在这里的镇魔司银甲卫身上。
“宋!长!庚!”许宏阳忍着剧痛,用没受伤的手指著许长生,目眦欲裂,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疼痛而变形,“是你!一定是你这个杂碎搞的鬼!你敢用暗器伤我?!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