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银甲一职,看似是提拔,却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和……卷入更深的漩涡。
但他面上毫无异色,立刻叩首谢恩:“卑职谢陛下隆恩!定当恪尽职守,以报陛下天恩!”
“平身吧。”
“谢陛下!”
许长生起身,退到一旁。他能感觉到,文武百官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探究。
尤其是几位皇子公主,以及那些重臣。隐约间,他能听到一些低语。
“宋长庚?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啊……”
“处刑人直升银甲,陛下恩宠不小啊。”
“听说……此人与那位近来声名鹊起的诗仙许长生,关系匪浅?”
“哦?就是作出人生长恨水长东那位许大家?难怪……看来此子背后有人啊。”
“据说许大家深得太子赏识,甚至与国师也……这宋长庚怕是……”
这些议论声虽小,却清晰地传入许长生耳中。
他心中暗叹,果然,还是和“许长生”这个本尊扯上了关系。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这层关系,如今反倒成了他提升合理的“掩护”。
朝会散去,小公主兴致勃勃的想要找他,但是又被自己的父皇呼叫。
无奈,那秋水长眸在他身上婉转两眼,只得先行离去。
许长生见状,倒也乐得清净,可又在这时,察觉到一道怨毒目光,转头望去,看到了那位许公子许文业。
他皱了皱眉头。
这许文业怎么阴魂不散?
不过,此时他也懒得理会。
许长生正准备低调离开,却被一人叫住。
“宋银甲,留步。”
许长生回头,只见镇魔司金甲镇守使康震岳笑着走了过来。
康震岳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此刻脸上带着颇为和善的笑容。
“康金甲。”许长生拱手行礼。如今他升任银甲,算是康震岳的直接下属了。
“恭喜宋兄弟高升啊!”康震岳拍了拍许长生的肩膀,力道不轻,显得很是热络,“昨日真是多亏了你,否则公主殿下若有不测,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康金甲言重了,卑职分内之事。”许长生谦逊道。
康震岳压低了些声音,笑道:“宋兄弟不必过谦。
说起来,康某与令友许长生许大家,也算有过一面之缘。
当初遭遇虎妖,幸得许大家出手相助,才得以脱险。
许大家于康某有恩。如今宋兄弟既是许大家挚友,又成了我镇魔司的银甲,那就是自家人了。
以后在司里,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许长生心中明了,康震岳这是借机示好,既是看在“许长生”的面子上,也是因为他如今救了公主,简在帝心,前途无量。
他连忙道:“康金甲太客气了。许兄也曾多次提及康金甲豪迈仗义,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日后还需康金甲多多指点。”
两人正寒暄间,一名锦衣卫快步走来,对康震岳躬身道:“康金甲,千户大人已准备妥当,请您与宋银甲一同前往锦瑟宫。”
康震岳脸色一正,对许长生道:“宋兄弟,正好,有任务了。
陛下已下旨,彻查后宫与邪教勾结之事。
我们镇魔司需与锦衣卫联合行动。走吧。”
许长生目光一凝:“锦瑟宫?”他记得昨日那灰色光柱,似乎就是源自后宫嫔妃居住区域。
“不错。”康震岳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根据线索,昨日协助妖魔破除镇魂钉的邪教高层‘虚虫王’,很可能就潜伏在锦瑟宫,那位……丽妃娘娘的宫中。”
许长生心中一震,后宫妃子竟是邪教法王?这血莲教的渗透,果然恐怖!他点了点头:“卑职遵命。”
两人随着那锦衣卫,很快与等在外面的锦衣卫千户沈蓉汇合。
沈蓉依旧是一身干练的飞鱼服,身姿挺拔,容颜秀丽却冷若冰霜,只是淡淡地对康震岳和许长生点了点头,便率先带路向后宫方向行去。
一行数十人,皆是精锐,沉默而迅速地穿过重重宫禁,直扑锦瑟宫。
锦瑟宫外,已被大批锦衣卫团团包围,水泄不通。宫门紧闭,寂静得有些诡异。
沈蓉打了个手势,两名锦衣卫上前,用力推开宫门。
“吱呀——”
宫门洞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花香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所有人瞳孔一缩!
只见宫殿前院的青石板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名宫女和太监。
但他们并非寻常死状,而是个个形容枯槁,皮肤紧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仿佛全身的血肉精华都被抽干了一般,变成了真正的皮包骨头,死状极其可怖。
“吸髓吞元……是虚虫王的手段!”康震岳脸色凝重,低声道。
众人小心翼翼地越过这些干尸,向内殿走去。
越是深入,那股甜腻气息越发明显。
殿内陈设华丽,却透着一股死寂。
在内殿的梳妆台前,众人看到了此行的目标。
一位身着华丽宫装、头戴珠翠、妆容精致得一丝不苟的女子,正背对着众人,安静地坐在那里,对镜梳妆。
她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正是丽妃。
“丽妃娘娘。”沈蓉停下脚步,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陛下有旨,请娘娘上路吧。”
梳妆的动作顿了顿,镜中映出一张保养得宜、风韵犹存,却带着一种诡异平静的脸。
丽妃缓缓放下玉梳,并未转身,只是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不速之客,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飘忽:“陛下……他来了吗?”
沈蓉眉头微蹙,冷声道:“娘娘勾结邪教,谋害公主,罪证确凿。陛下不会见你。”
丽妃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悲似嘲的弧度,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回忆:“四十年了……本宫十六岁入宫,那时他还只是太子……我看着他斗倒其他皇子,坐稳东宫,看着他登基为帝,看着他成为万民敬仰的圣君,相濡以沫四十年啊,人生又有几个40年?……圣教?
呵呵……他们让我下毒,我便下,可我每次都偷偷减了分量,事后又悄悄寻来解药,我不想害他,我又不得不害他,可我又不敢害他,又不忍心害他。
……我以为能一直这样下去,哪怕他不再常来,哪怕他身边有了更年轻的美人……只要偶尔能看他一眼,也好……
不知何时,他从以前两三天便会来我的寝宫,变成一周,一月,两三月…如今,这年岁我们应该有半年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