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只见他双脚分别踩在两侧踏板上,车身先是微微摇晃,但随着他脚下一用力,踏板转动,带动链条,后轮开始旋转,整个车子竟稳稳地向前驶去。
起初较慢,但很快,许长生便操控着这辆简陋的自行车,在庭院青石板上流畅地绕起圈来。
他时而轻巧地转弯,时而微微前倾加速,那两个轮子仿佛被施了魔法般,始终保持着平衡,行动自如,速度竟比常人小跑还快上不少。
“呀!”小公主惊得轻呼一声,一双桃花眸瞬间瞪得溜圆,小嘴微张,满脸的不可思议,“它……它真的能动!还不会倒?!”
太子夏丹青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也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他紧紧盯着许长生骑行的每一个动作,尤其是那看似简单却蕴含巧妙的链条传动和平衡原理,身为储君,他瞬间意识到了这“自行车”背后可能蕴含的价值。
许文业脸上的讥讽之色也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不定。
许长生骑了两圈,稳稳地停在凉亭前,利落地下车,气息平稳。
“殿下,此车关键在于平衡与脚踏发力。寻常人练习片刻,便可掌握。骑行起来,比步行省力快捷数倍,于平坦道路,日行百里并非难事。”
“本宫要试!本宫要试!”小公主早已按捺不住好奇心,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冲到自行车旁,跃跃欲试。
她看着那高高的座椅,又有些胆怯,回头眼巴巴地望着许长生:“宋长庚,快扶住它,别让本宫摔了!”
“殿下小心。”许长生连忙上前,双手稳稳扶住车后架,“您先坐稳,双脚踩地……对,然后目视前方,慢慢尝试将一只脚放在踏板上……轻轻用力……”
小公主初时紧张无比,车身歪歪扭扭,吓得她哇哇直叫。
但在许长生有力的扶持和耐心的指导下,她很快找到了些许感觉。
她本就聪慧,平衡感极佳,胆子又大,练习了几次后,竟然能勉强踩着车蹬子,在许长生的扶持下歪歪斜斜地前进一小段距离了。
“哈哈!好玩!真好玩!”成功的喜悦让小公主兴奋得小脸通红,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庭院中,“比骑马有意思多了。不用喂草,还能自己跑!”
太子看着妹妹欢快的模样,又瞥了一眼那辆看似简陋却作用神奇的自行车,眼中的兴趣越来越浓。
他缓步上前,温声道:“元曦,让哥哥也试试此物,可好?”
正玩在兴头上的小公主顿时撅起了嘴,紧紧抓着车把,一脸不情愿:“太子哥哥。这是宋长庚做给本宫的!你……你等会儿再玩嘛。”
太子失笑,耐着性子哄道:“孤只是试一下,看看这‘自行车’是否真如宋长庚所言那般奇妙。
若是于国于民有益,孤还要替你向父皇请功呢。”
小公主听了“请功”二字,又看看太子哥哥不容拒绝的眼神,这才不情不愿地从车上下来,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叮嘱:“那……那太子哥哥你小心点,别给我弄坏了。”
太子含笑点头,在许长生的简要指导下,也跨上了自行车。
太子的运动天赋显然不如小公主,起初更是笨拙,险些摔倒,好在身边的仆从手疾眼快的扶稳。
但太子心性沉稳,不急不躁,尝试了几次后,竟也慢慢掌握了平衡,虽然骑得慢,却已能独自绕着小圈骑行。
骑行一圈后,太子缓缓停下,脸上已没了最初的怀疑,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叹和凝重。
他轻轻抚摸着自行车的车把和简易的链条传动结构,沉声道:“妙!果然精妙!此物结构简单,却巧思非凡!无需畜力,仅凭人力,便可疾行如风,且比马车灵活轻便太多!”
他越说眼睛越亮,目光灼灼地看向许长生:“宋长庚,你可知此物若能量产,用于驿道传讯、城内巡防、乃至军中辅佐辎重运输,将省去多少人力物力,提升多少效率?此物看似玩物,实乃利国利民之器!孤先前小觑你了!”
许长生连忙躬身谦逊道:“太子殿下过奖。
此乃小道,能为大炎略尽绵力,是草民荣幸。”
一旁的许文业,看着太子对自行车和宋长庚赞不绝口,再对比自己那被冷落一旁的精美木马,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心中妒火中烧,却不敢在太子面前表露。
太子沉吟片刻,对许长生道:“宋长庚,此车制作之法,尤为关键。
孤命你,将详细图纸与制作要领,仔细绘出呈上。
若经工部验证确实可行,孤必在父皇面前为你请功。”
小公主一听,立刻抢着说:“太子哥哥。图纸给我。我要亲自献给父皇!”
太子宠溺地看了妹妹一眼,笑道:“好,就由元曦去献。宋长庚,图纸绘好后,便交给元曦吧。”
“卑职遵命。”许长生应下,心中却暗自叫苦,这下想低调也难了。
太子又勉励了许长生几句,这才带着神色复杂的许文业离去。
临走前,许文业深深看了许长生一眼,目光冰冷。
一行人走后,小公主立刻欢呼一声,重新夺回自行车的控制权,兴奋地对着许长生喊道:“喂。许长生。快!再教教本宫!本宫要自己骑!”
许长生看着眼前这位兴致勃勃、彻底把他当成“私人教习”兼“玩具制造师”的小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去。
许长生跟在兴高采烈的小公主身后,望着她欢快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许长生跟在小公主夏元曦身后,看着她像只欢快的蝴蝶般蹦蹦跳跳,时不时回头催促他快点,心中充满了无奈的感慨。
身份暴露,被迫成了这娇蛮小祖宗的“私人奴才”,未来的日子可想而知有多“精彩”。
他暗自叹息,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见机行事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另一处森严而雅致的宫殿内,熏香袅袅,气氛却并非如其表面那般宁静。
大皇子夏鸿运端坐于主位,面容沉稳,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发出规律而低沉的声响,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一旁,长公主怀瑶正娴静地烹茶。她身着素雅宫装,气质雍容华贵,与凤临公主夏元曦的娇憨灵动截然不同,眉宇间带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与冷静。
她手法优雅地将沸水注入茶盏,一时间茶香四溢。
“大哥,真的一点都不急吗?”怀瑶公主将一盏澄澈的碧螺春轻轻推至大皇子面前,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询,“许文业近来与太子走得是越发近了。东宫那边,几乎是敞开了大门。”
大皇子夏鸿运端起茶盏,轻呷一口,目光依旧平静无波,淡淡道:“太子以同胞亲妹为饵,施以姻亲之利,此乃阳谋。
元曦那丫头,虽性子跳脱,但身份尊贵,容貌倾城,许文业倾心于她,亦是人之常情。
本宫又能如何?难道也效仿太子,献出自家妹妹不成?”
他说着,抬眼看向怀瑶,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怀瑶公主闻言,面色如常,只是斟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流畅。她微微一笑,笑容得体却疏离:“大哥说笑了。许文业喜欢的,是元曦那般天真烂漫、易于掌控的女子。
我与她,并非一类人。”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冷芒。
她这位兄长,试探之意从未停歇。
夏鸿运轻笑一声,不置可否:“怀瑶你聪慧过人,自然明白其中关窍。”
怀瑶放下茶壶,美眸直视大皇子:“正因明白,才更为大哥担忧。世人皆知,许文业此前与大哥您关系匪浅,几乎可称莫逆。
若他彻底倒向太子,凭借许家在朝在野的势力,大哥您的处境……恐将更为艰难。
失去许家支持,犹如断你一臂。”
“断一臂?”大皇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指尖停止敲击,“怀瑶,你可知,为何许文业转向,为兄却似乎并不十分焦虑?”
怀瑶心中一动,联想到近日隐约听到的风声,试探道:“妹妹愚钝,但似乎听闻……大哥前些时日,得了一件‘旧物’?
并从其中,得知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莫非大哥如今的从容,与此有关?”
夏鸿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赞赏:“怀瑶,你的消息倒是灵通。不错,本宫确是得了一物,也知晓了一桩隐秘。”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在此秘闻之前,许文业或许是拉拢许家的最佳人选,但在此之后……他,并非不可替代。”
怀瑶公主心头一震,好奇心被彻底勾起:“究竟是何等秘密,竟能让大哥对许家嫡子的重要性产生动摇?小妹……可能知晓一二?”
夏鸿运缓缓摇头,目光锐利如鹰隼:“怀瑶,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秘密之所以是秘密,便在于其‘隐’。时机未到,不可轻泄。”
他语气坚决,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