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许长生知道再推脱下去,这无法无天的小公主真可能干出点什么事来。他只得硬着头皮,“感激涕零”地谢恩:“卑职……叩谢殿下恩典。
只是卑职粗鄙,恐扫了殿下雅兴……”
“少废话!跟上!”小公主见他服软,顿时眉开眼笑,转身就朝附近的御花园走去。
于是,接下来的一幕让许多远远看见的宫人目瞪口呆。
尊贵的凤临公主,竟然和一个穿着普通青布衣、一看就不是什么高贵出身的小子,在花园空地上……踢绣球?!
许长生心中无比别扭,但还得装出笨手笨脚、小心翼翼的样子陪玩,生怕露出半点会武功的痕迹。
踢了一会儿,小公主额角见汗,嚷嚷着累了,又把他拉到一处凉亭。
“不踢球了!宋长庚,陪本宫下棋!”小公主兴致勃勃地吩咐宫女摆上棋具。
许长生松了口气,下棋总比踢球强,至少不用肢体动作那么大。
然而,当宫女将一副绘制精美、类似地图的棋盘和一堆造型可爱的小棋子摆上来时,他定睛一看,差点眼珠子瞪出来——这他妈不是他当初搞出来给这小公主解闷的“大富翁”吗?!
这种棋他之前可是把这位小公主赢得一塌糊涂,但是现在他肯定得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殿、殿下,这是何种棋局?卑职从未见过,愚钝不堪,怕是规则都学不会,平白惹您生气……”许长生赶紧装傻,想把这差事推掉。
小公主得意地扬起小脸:“没见识了吧?这叫长安富贵图,可好玩了!不会?本宫教你!很简单的!”她不由分说,开始讲解规则。
许长生心里那个苦啊,这规则他比小公主还熟。
但此刻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认真听讲,时不时还“笨拙”地提个弱智问题,比如“殿下,这‘机会’卡是何意?”
把小公主逗得咯咯直笑,觉得这个新“玩具”又听话又有趣。
然而,正所谓熟极而流,一旦开始实战,身体的本能有时会战胜理智。
当小公主掷出骰子,棋子走过他买过的一块地的时候,许长生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老玩家的熟练口吻说道:“殿下该花钱了…”
话一出口,他就暗道糟糕。
不对,小公主似乎还没给他说过过别人的地是要给钱的。
果然,小公主下一秒,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明亮的桃花眸微微眯起,带着一种探究的、似笑非笑的神情,紧紧盯着许长生:“哦?宋长庚……你学得很快嘛?你怎么知道本宫过你买的地要给你钱的?本宫没教过你这一点吧?”
许长生嘴角抽了一抽,脑海中灵光一闪,急中生智道:“卑、卑职猜出来的,您看这些有些规则卡里不是记载了一些规则吗?比如这张规则,卡里有减免一次过路费,卑职便猜测这过路费的缘由。”
小公主盯着他看了几秒,直看得他头皮发麻,才忽然展颜一笑,仿佛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算了算了,猜得挺准,本宫给钱!”
但许长生分明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接下来的游戏,许长生打起十二分精神,努力扮演好一个“运气时好时坏、偶尔灵光一现”的萌新玩家。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对游戏机制的理解,还是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痕迹。
又玩了几轮,一名宫女匆匆走来禀报:“殿下,太子殿下和许文业许公子来了,说寻您有事。”
小公主一听,秀眉顿时蹙起,小脸垮了下来,不满地嘟囔:“许文业?他怎么又来了?烦死了!本宫说了不想见他!”
宫女噤若寒蝉。
许长生心中却是一喜:机会来了。
他立刻起身,恭敬道:“殿下既有贵客到访,卑职身份低微,实在不便在此,以免冲撞贵人,卑职先行告退。”说着就想溜。
“站住!”
小公主一声娇叱,小手“啪”地一拍石桌,杏眼圆睁:“宋长庚!本宫让你走了吗?”
许长生脚步僵住,无奈转身:“殿下……”
小公主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带着点恶作剧意味的笑容,她上下打量着许长生,压低声音道:“喂,宋长庚,你想不想……帮本宫个忙?”
“呃…启禀殿下,卑职身份低微能力低微,想帮殿下的忙,但也实在是爱莫能助啊,怕是误了殿下的事情。”
许长生:不想。
小公主美眸一瞪:“你想!”
“卑职…”
“你想!!!”
“卑职愿闻其详。”许长生无奈道。
“简单!”小公主狡黠一笑,“那许文业讨厌得很,老是缠着本宫。
你待会儿……想办法,帮本宫小小地‘恶心’他一下。帮本宫把他打发了。”
许长生听得目瞪口呆,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小祖宗是真敢想啊!让他去恶心许家嫡子、太子的座上宾?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命长吗?
他连忙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殿下饶命。
卑职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许公子何等身份,卑职冲撞了他,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殿下您就高抬贵手,放过卑职吧!”
见许长生吓得脸都白了(装的)。
小公主不满地撅起嘴,但眼珠一转,似乎又有了新主意。她对左右宫女挥了挥手:“你们都先退下,离远点守着,没本宫吩咐,不准过来。”
宫女们依言退到远处。
凉亭内,只剩下小公主和许长生两人。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
小公主站起身,绕过石桌,一步步走到许长生面前。
她微微仰起那张倾国倾城的小脸,一双桃花眸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芒,一眨不眨地盯着的眼睛。
许长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强作镇定地低下头:“殿下……?”
小公主却不说话,只是凑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带着甜甜的香气拂在脸上。
她仔细地、一寸寸地打量着许长生的脸,目光锐利得仿佛要剥开他脸上那层伪装的皮囊。
就在许长生心脏快要跳到嗓子眼的时候,小公主忽然停下了审视。
她粉嫩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致狡黠、得意又带着点“我可算逮到你了”的坏笑。
然后,她用那清脆悦耳、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许长生耳边的声音,一字一顿,慢悠悠地说道:
“许、长、生——”
“你搁这儿跟本宫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真以为你换张脸,本宫就认不出你啦?”
“非要逼本宫揭穿你的身份是吧?”
许长生:“……”
不是?你跟我搁这搁这搁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