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冷扫过地上跪着的元以舒,许久之后方缓了语气。
“罢了,看在你年纪尚小的份上,今日便不与你计较。”
“只是——”
元以舒松到一半的气猛然提起。
“从今以后,你不许再弹这柳琴,你可记得!?”
长安郡主的声音严厉如刀。
元以舒哪里敢反驳,忙磕了三个头,恭恭敬敬道:
“臣女以后绝不再碰此琴!”
长安郡主这方冷哼一声,此事罢了。
齐修明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微微闭了闭眼。
蠢才。
世间千百种乐器,非作死选了柳琴!
莫非她不知晓,那位死去的梁岸驸马最爱弹这柳琴吗?
标新立异结果摸了老虎屁股,元以舒当真愚蠢至极!
心中嫌恶,面上却假装关怀的望着偷偷垂泪的元以舒,眼含不忍。
元以舒越发委屈难抑。
元以清嘴角微笑。
如果她听到了齐修明的心声,只怕也忍不住替元以舒抱屈。
今日之事,元以舒的确遭了无妄之灾。
她如何能知道长安郡主和驸马爷的闺房之乐呢,她自幼长在胡氏的翅膀下,哪里需要像齐修明一般需要殚精竭虑的去了解所有人的喜好。
想到这里,元以清不禁自嘲。
也不知道齐修明还记不记得,长安郡主憎恶柳琴的秘密,还是自己告诉他的呢?
在糊里糊涂的前半生,对这位未婚夫,她从未有过一丝亏欠,甚至仗着自己身在后宅以及丞相之女的身份,暗中替齐修明打探了不少消息。
如今想来,竟是恍如黄粱一梦了。
元以清这般想着,不免有些走神,直到另一个饱含恶意的声音响起。
“哎呀,长安皇姐哪里值得为个小丫头生这么大的气,仔细身体才是。”
万嘉用手帕轻轻抿着嘴角,不怀好意的看着元以清:
“既然是元家的小丫头惹了皇姐生气,不如让另一个元家小姐来给皇姐助助兴呢?”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都有些微妙的看了眼元以清。
长安郡主刚刚发了大火,万嘉公主立即迫不及待的把元以清推上风火浪尖,可见是恨毒了元以清。
祖姑母眉心亦是微微蹙起,笑道:“回禀郡主,家里的丫头都是些粗鄙之人,哪里懂什么琴棋书画,也不敢污了郡主耳目。”
长安郡主发了一通火,可她到底是个性格温柔的人,刚才看老夫人颤颤巍巍便有些不忍。
此刻忙道:“无妨,小丫头们随便弹弹琴也是好的,我不怪罪就是。”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便是祖姑母也无话可说,只能轻轻拍了拍元以清的手。
元以清微微一笑,反过来安抚的捏了捏老太太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