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装扮、穿着吗?”
叶王氏急忙开了口,似乎怕杨柳氏和他抢亲。
“记得认识的那个女人生得很清秀,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绣衫,显得身份地位该不低,至少家庭条件富裕。”叶王氏回想起的只有这几条,但其中的确不乏有益的信息。
“那个女人的气质并不俗气,穿着绯色的细沙裙。”杨柳氏看他想说什么都是她抢来的,气也不打一处来,便将他所认识的女人的衣着略加叙述。
叶怀心转头看着洛云起的背影,洛云起恰巧也正看着自己,对着自己温柔地点点头。这应该不是巧合吧,傻子可以看出这个女人一定是个男人,甚至教了两个人完全一样的办法,还莫名其妙地说帮她们俩,但是,天底下哪来那么善良和巧合呢?
但二人形容气质不凡,似乎地位不菲,满足了这些条件的女人在皇城里那就是抓了一大把,完全不足为奇。
叶王氏似乎想起了什么,就跟两人说着:“记得有一次仔细看她,腰上别着一块半青白色玉佩,玉佩上好像有浮雕雀蝠造型。”洛云起两眼放光,心里面觉叶王氏供给这个信息供给那个叫做美!此成色玉佩比纯色更难见到,何况恰好普通青半白,何况叶王氏称此玉佩二色相接处为天然晕染而非人工加工模样如此挺拔。
似乎这个“热心”小姐一定是个凡夫俗子,也许她们曾经推测过的身居要职的男人才是自己的亲人。不过两个人的确很谨慎,也没冒犯到任何高官呀。
叶怀心觉得这个消息有用,就同意了她们暂缓一下的要求,让她们回到自己的住处,没有命令不能出府,就好好的回忆一下那些细节吧。
两人这才算释然,能够暂时放他一马就好。
二人返回后,叶怀心便动手请徐鸣帮自己查清楚。事实上,他觉得徐鸣有点难为情,但没办法,目前能把握到的信息就是那么点,只能从那么点信息开始。
徐鸣亦深知这项工作的艰难,但深知目前形势严峻,即使再难也得迎刃而解。
徐鸣领命后便开始向部下通报这一信息,人多势力大。
正当两人感到此刻真真实实地深陷其中的时候,一切仿佛都发生了转机。
文人们一下子一大群人来到酒楼里,态度也有些不一样,虽不表示高兴,但至少见到洛云起时已没那敌意。
文人在这家酒楼里或将酒言欢昌为新词或以茶代酒共叙怀。
一时间,“洛氏酒楼”竟成为皇城内文人云集之地,仿佛在此已成为其定都之地。
洛云起从文人在酒楼露面的第一天起内心就惴惴不安,总担心事情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容易,难道这实际上就是暴风雨到来之前的平静吗?
洛云起愈是恐惧,唯有尽心尽力地让小二与酒楼众人打起12分精神,善待所有宾客,即使非文人亦应同样善待,万不可再让别人触碰把柄。
她这些日子像走了刃似的,成天担心文人们利用她们诙谐的小头对少卿府有啥诡计,而且也许自家酒楼是她们出手的好切入点。
她越是想就越是怕,毕竟这几个男人肚子里面有一些墨水,和以前那一次危险程度根本没法比。
洛云起还注意到叶怀心最近也没太多笑容,更怀疑是调查有坏结果。
最近这些文人墨客们可以说每天都会来到这里,而来到这里并没有奔走呼号去找事,反而让洛云起摸不着头脑。她虽内心面急,却认为既然她们尚未动手滋事,那么她便先别光顾提防她们了,将心思放回了酒楼。
“掌柜。”洛云起正坐在柜台前算账,忽听得有人喊他,便赶紧抬起头应声。但见面前这个人穿着一件乌金蝠纹的大上衣,一脸彬彬有礼却不失慈祥的笑容。
“刚来的时候不知道你能不能推荐一些菜呢?”那个男人言谈中带着内涵,讲得非常客气,显得彬彬有礼。
“好的,这里是我们的菜单,前面标了这个符号的都是我们店比较拿手的菜。”洛云起拿出那张菜单让他看着,抬起指头指着菜单上在这些菜前标有一溜红星的菜对那个人说道。
男人一看,敢情这脑袋都成了她拿手菜了呀。
“我想请你把这些有标志的菜全上份。”男的没仔细阅读菜单,直接推回。
洛云起笑了笑,好心的提醒他:“不瞒着你,我家里这道菜分量还是很重,你点了那么多份,可能就吃不下去。”
那人轻笑着,侧着身子让眼,举起双手掌心里朝上,四手指并拢指的是一个方向。“你看这边,咱们6个人在一起吃饭可能就能吃饱了,不浪费了。”
洛云起看见他神态君子,朝自己所指的方向望去,正在看见几个衣着和自己差不多的人正襟危坐,有时谈笑风生数声,有时又彼此谦让斟茶。
真可谓一群彬彬有礼,令人看了心旷神怡的小哥。
洛云起暗以为然,随即微笑着向他点点头,端起菜单来到后厨。
可是过了一会,当她走出去的时候,却见那个人依然站在柜台前,丝毫没有分心,只是不停地盯着后厨门口看,仿佛等待洛云起走出去。
“你先去坐着,等菜出来后再送到你的手里。”
那男人却是笑道:“习惯,这一次点上这几道菜,恐怕人手都忙不起来。稍等片刻菜就出来了,大家就能自己端了,不会占你这里的时间了。”
洛云起也从来没有遇到这样一位嘉宾,你看他这个打扮可不像个凡人。平时像他这样穿得少不更事,但个个趾高气昂,巴不得快点突出优越感。洛云起原本最不愿意招待这样的宾客,但看见这位宾客的举止和行为后,却对这样的人有了些许改观。
“旁边有个凳子。你想稍微坐下一会儿吗?”洛云起看自己是个大老爷们长得这么高大却杵在这,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有了点压力,希望自己能坐着慢慢的等待。那人眼睛看向他腿边的凳子又看向洛云起便弯下腰把凳子搬过去放在洛云起身边。
“你还站在那里,如何好好地一个人坐?”
“那如果我坐着,你不能做坐呀。”
那人却笑了,“应该是这样。”
洛云起感觉站外不舒服,进了后厨撇下他一人在这就不舒服了,只好不好意思地原地踏步。好在此时并不热闹,后厨片刻便把他们的菜色做好,洛云起听着后厨召唤,心中面松一口气,便急忙钻到后厨里端上菜肴。
由于她进得太急,菜刚出锅刚盛入盘中洛云起便接过来,替她烫得龇牙咧嘴。急忙端出来一看,原来另外5个人也是站着的。
看见她端走后,乌金衣裳那个人便急忙接过来瞄向洛云起,没有说话,只招呼他后面有人帮他端别的。
等到几个人一个端上来继续回来端上来两个回合后,菜品可算是都被端上来。身穿乌金衣裳的人停顿了一下,然后仿佛从衣袖里发现了东西,再一次向柜台那边走去。
洛云起见自己再来,便善意地提醒自己菜品全部上完,没菜品就让男人回去启动。
男人勾唇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洛云起“我看你手热得通红。这儿有几种药。我用手帕蘸些。你且先把它包好。”
洛云起见他递上手帕、药瓶等,连忙说不需要,并无大碍。“本来是怨我的,不站这站着,就不考虑快点上碟,不烫人。敷一下就好了。”
男人并不把手缩回来,只是这样伸了一下。
看到洛云起还有些迟疑,那人低声笑了:“男女授受不亲我不会把你捆起来的。”
洛云起刚招手,本想说一不二,却一下碰在旁边酒壶上,酒壶看着就会掉下来,但手上却真的痛。
她认为酒壶要掉落在地,想忍受着烫伤之痛接住它,却遭到抢在前头。
那个人弯下腰,把酒壶稳稳地接住,反手往桌上一摆。
“不如敷一下。”
那个人把手帕盖到洛云起掌心,望着洛云起本人一只手系不住,便用衣袖裹住了他的手,并伸手去给她系。
“男女授受不亲要为了你的声誉着想。”那个人浅浅一笑,把药瓶放在洛云起的另一手中,然后走人。
洛云起也真没碰到那么客气的男人,不由得又瞄上了他,寻思这是谁的小公子啊,那么客气。但事实上,这个人是大了2岁。
那个人碰巧不知道什么原因还回过头,刚好看见洛云起在看着他那边,微笑点头,然后举起右手,对着洛云起指着手掌示意她留意给烧伤的双手换药物。洛云起点头哈腰,便低头亲自算账。
一段时间后,那个人又来了,此时他手里捧着的不是药物,是银子。他把银子摆到柜台前冲洛云起点点头,然后走了。洛云起看了看两人刚坐下的位置,看了看桌上所有的碟子已经叠得满满的,想着这个男人不但彬彬有礼,而且好像还强迫症。
她回头数他在柜台里放的那几码银子,仔细一算,发觉比应该收取的要多几分。
杨胜哥并没有当真,手里还裹着那手帕,仔细端详起来,看那手帕上秀出的墨竹花纹,想此人可能还是文人墨客。
他不断地理仗着接待宾客,然后忙里忙外的日子,才能算可以回绍兴府散散心。
一回府,便见叶怀心习武。在此期间他除上朝外,归府后或留在书房教习,或庭院习武。洛云起不知为何会忽然想起练武,却又不表心意,见其练武便做出坐旁边默默观看。
晏怀信见是洛云起归来,连忙停下行动,来问她今天累不累。洛云起只是笑笑,表示没事。
洛云起见晏怀信前额出汗,便掏出手帕举手帮忙擦汗。
晏怀信一看,只见洛云起手上系着一块手帕,于是轻轻地牵着她的手握在手里问她那是怎么回事。
“今天端饭时烫手,碰到一位先生,给我点药吃,今天就好。”洛云起怕晏怀信担心她,连忙告诉他,她现在好一点都不疼。
叶怀心才算松口气,随即将洛云起拉过双手,尽管裹在手帕里见不到任何烫伤,但仍仔细地观察。
“等着给你换个药吧,近来别沾上水。”叶怀心表示不痛不痒这是假戏真做,自家儿媳为酒楼生意伤了双手,心里面难受。
“要么,酒楼还不如给徐鸣,由徐鸣先暂管。”
叶怀心认为洛云起管酒楼之事不错,管得不错,只是太累。
洛云起却微笑举手捏住叶怀心,希望他别那么愁眉苦脸,应该多多微笑。
“无所谓了,徐鸣虽值得信赖,也不可能总是让人烦恼,毕竟那是我非要经营酒楼,而将这个摊子事都甩在了别人身上,多么不容易。”洛云起将手中手帕略理后,将那瓶药从晏怀信手中取出。
“然后麻烦相公帮我把药擦了!”
叶怀心笑着说,他知道劝不掉这小倔脾气,只有在背后默默地布置。
晏怀信返回屋里,动作温柔地打开洛云起手上绑着的手帕,望着手帕里受伤的地方。里面烫得红彤彤的一片,实在是让晏怀信越是看着心里越是难受。
“这怎么可能呢?”
洛云起说他端菜有点太匆忙。
晏怀信顿时心中决定,多招引一些人到酒楼来帮忙。
但洛云起听到后,却不停地摇头。“不可能啊相公啊,这家酒楼虽然现在可以赚到一些钱,但是除去成本之外,利润只有那么一点点,如果再招人的话可是实在是入不敷出。”
叶怀心表面上先保证不招工,实际上随后让徐鸣帮着请了几个可靠的店小二,等到时间到了薪水就由他结算了。
等到洛云起换药时,她倒有想不继续包药的冲动,但一看别人家手帕上全是药渍时,便掏出自己手帕,仔细地系好。她考虑再三,仍认为应将别人的手帕洗干净、弄净,虽不知事后是否还人,但是此事仍有必要做到防患于未然。
洛云起刚接完水要下手,腕部却被压在身下。她扬起脸看了看,不出所料,真的是叶怀心的。叶怀心看到她准备沾水洗,急忙拦住她。
“手还是受伤了,沾不上水了,乖乖的,送我。”说着还没等洛云起答完,便抱起她进屋去,这才将她放在榻旁。
叶怀心走出去,把那块手帕放在水里,正要揉一揉,却发现手帕上有图案。其上绣有墨竹,但只需仔细一看,就知道那墨竹中似有银丝掺杂,这一刻月光下竟然正在微微泛着光芒。他脸色一凝怕证实心事,便把手帕从水中取出,捧在手心里细细看去,才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