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隽转过身来,冷笑道:“我好怕!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敢威胁我?”说着,手上的力道更重了,汀妃皱了皱眉,“你要怎么做?”
“我要的东西马上就要到手了,但前提是我要让你成为魔头!”
如果一个神域的大尊,都成了魔头,那该有多有趣?
“好,我同意,放过她。”
汀妃似乎听到了什么,但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他要入魔了,他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善良,那么的高高在上,他怎么可能会堕落?
他或许不在乎,只是一个身份,可她却不能,如果他真的堕落了,那她这辈子都会内疚的。
看到这一幕,叶怀心吓了一跳,但他现在身受重伤,根本无法前进,言星被压制,无法脱身,这或许就是他的失误,他并不后悔进入魔域,而是小看了魔皇的野心,小觑了他的阴谋,明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他依旧认为自己可以控制一切。
神与魔不同的是,神的法术和生命都是从天元中衍生出来的,而魔族则是魔元,从天地大尊蜕变为魔族,首先要毁灭自己的本源,神域中也有从天地大尊蜕变为魔族的例子,但他们的心性已经被邪化,与正道格格不入,将天元转化为魔气,言星这种钻研佛门多年的大尊,自然是前者。
他将所有的法力都集中在手指上,以术法将头顶的天元之力逼出,一旦被他的术法击中,天元立刻就会崩溃,他这辈子都要离开神界,再也没有机会去进东道碧海境寻找她了。
泪水在汀妃的眼眶里打转,她只能看到他的身影,她使劲的摇头,脖子被掐的死死的,连一声呻吟都说不出来。
不,绝对不可以!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想要将所有的术法都集中在自己的胸口,想要自杀,但芈隽却是识破了她的心思,强行压制住了她的术法。
叶怀心看着言星要自爆天元,却是无能为力。
“造物主……”她亲眼看到了两人的艰难,虽然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但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对方。
她本想劝言星,可眼睁睁的看着汀妃被活活的折磨而死,再加上她受了不轻的伤,吐出一口鲜血,落在了帝亓剑上。
她一直都是个没用的人,上一世,她一直受着罗云阳的庇护,重生之后,三万五千年的时间里,她一直在修炼,可她的天赋却是有限的,三万五千年的修炼,也只是一个上神而已。
天元一出,言星看了一眼汀妃,一掌拍在了天元上,帝亓剑似是感应到了叶怀心的情绪,立刻用盾牌挡住了这一击。
关隽自然知道是谁的剑,眼中闪过一抹惊恐,他决定速战速决,看着天元漂浮在言星之巅,他伸出一只手,就要将之捏碎。
刹那间,这种速度的改变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言星早有预料,他对着汀妃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那笑容,像是告别,像是痛苦,像是安慰,像是在汀妃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刹那间,冥隽的术法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挡住,他正欲再一次发力,将言兴的天元震碎,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弹开,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太过霸道
随着神山的崩塌,一道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宛如被一把斧头劈成了两半
一道流光如刀,擦着魔皇明隽的手臂而过,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他松开了汀妃,趁机收回天元,瞬间出现在汀妃身前,将她护在了怀中。
就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帝亓剑突然改变了方向,朝着山脚下飞了过去。
似乎想到了什么,叶怀心霍然站了起来,正要向神山下走去,却被一道浑身散发着莹莹光芒的人影吸引住了。
是他,华发,一袭白色长袍,那张熟悉的脸让她心跳加速,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有无数的话要说,但这一刹那,所有的杀戮都安静了下来,或许是她的错觉,或许是她的错觉,她不想错过,一双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真的回来了,不是做梦,也不是错觉。
洛云起手持帝笳,将术法注入其中,帝亓剑瞬间飞向了那群横冲直撞的魔兽,魔皇傀儡见状,立刻冲了上去,想要将帝亓剑制住,却被一名华发男子挡在了外面。
罗云生冷声道:“魔皇,你违背了当年的规矩。”
关隽也没有料到洛云起会忽然冒出来,现在的局面对他不利,他看向洛云起的目光充满了危险,心中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千算万算,却没有料到洛云起竟然会突然复活
“是你们神域违背了协议,那就别怪我了。”
洛云起猛然惊醒,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泽北重伤在地,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算神域违背了我们的承诺,你也应该知道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他虽然不知道关隽到底做了什么,但看到神域神山下遍地尸体,还有神域的死气,就算有神域违背了协议,但关隽的所作所为,也是别有用心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远方传来,伴随着一件沉重的东西轰然倒下,尘土飞扬,那只遮蔽了视线的妖兽,已经被帝亓剑所杀
芈隽见势不妙,正在想办法脱身,却被罗云起叫住
一道白色的光环将她捆了起来,她挣扎了几下,就被勒得更紧了。
“你杀了那么多人,我要杀了你。”
避无可避,他仰天咆哮。
没想到,今天却是功亏一篑。
洛云起正要动手,一道女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主人,请留步!”
辛星冲了过来,看到泽北受伤,与他对视,眼神有些躲闪,走到了关哲身边,对着洛云行了一礼。
“大人饶命啊!”
她问他为什么要出去,翝隽只说有点事情,没有跟她解释就走了,她对魔域从来不关心,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她不清楚他带来的这些魔族大军到底去了哪里,她隐约猜到了,但也不敢肯定,她既然已经进入了神域的边缘,那就说明她已经违反了承诺,所以她在神域的边缘地带等着,直到魔域的黑羽鸟蜂拥而至,而在屏风魔兽复活的那一刻,她就急忙赶了过来,想要保护好神域的无辜生命。
“你有没有搞错!”泽北吼道。
当初他在人界认识她时,虽然对他有些冷漠,但心地还是不错的,否则她也不会去救昏迷中的他,她知道他去了魔域,违背了他的承诺,但她也知道他有没有做翝隽所说的一切,现在,她杀了那么多人,谁对谁错,她应该很清楚
辛星垂下眼帘,不忍直视他的眼睛:“抱歉,但我要把他带走。”
她知道自己是如何度过这几年的,如果不是魔皇,她根本不可能活到今天。
过了一段时间,泽北再次施展了法术,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女人,咬牙切齿道:“我不答应,你凭什么带走他?”
“我求你”说完,辛行的魔元被他逼出体外,握在掌心,随时可以将其捏碎。
“你干嘛?”
“我求你放过他,我知道我没有强迫你,可是我今天要试一试,她知道他对她有多重要,她也有多在乎,她也知道,他对她有多在乎,她也有多在乎,她不会让他好过。
“你……”泽北闭上了眼睛。
明知道错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从那以后,神域的仙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是不是要背井离乡?
“我就是他的妖女!”
她的话很轻,可是,泽北的心却像是被一把重锤狠狠的砸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会成为一个妖娆的妃子,她告诉他,她只是被关隽看重的守护者,才会留在这里。
突然间,他感觉到了两人的存在,无比的刺眼。
“你以为你的名字就能威胁到我吗?”泽北冷冷的说道。
“我知道我没有这个权利,不过我还是要去试试。”
她不敢直视他眼中的痛苦和失望,她闭上眼睛,握紧了拳头,一只手忽然被握住,她抬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泽北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赢了!”
转身对洛云起道:“洛云起,这么多年来,我从未向你求情,这一次,我恳请你放了他们”
洛云起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人,微微一笑:“只是因为一个魔族的女人?”
他也是有妻子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他对辛行的眼神
“你可要想好了,你堂堂神域的律法之神,明明知道自己错了,还去了魔域,她就是你的见证人,你就这么放过她?”不过,洛云起的语气却是一变,看向了跪倒在地的辛星道:“虽然你没有做什么,可是这件事却是因为你而起,既然你已经抓住了凶手,那么,你就可以为自己洗脱罪名了。
洛云起看着倒在地上的辛星,眼睛一眨不眨,他说的是最后一句话,如果他是真心爱泽北的,又怎么会执意要带走他?
洛云起接着道:“你应该知道,根据神域的律法,你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但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少女,他沉默了许久,泽北才道:“我一个人承担,你可以放过他们了。”
这也算是报答她在凡间的救命之恩,从此两清!
辛兴深深地看了一眼泽北,苦笑一声,今天过后,他们应该会平安无事了。
“谢谢”顾颜说了一句。
泽北转过身,没有在这里多做停留。
颜星把重伤的汀妃带到了流云世
随后,辛星和芈隽一起离开了神域,这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有一具具尸体,静静的看着对方
她曾经想象过很多次重逢的画面,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景,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许久没有靠近他。
“怀心……”叶怀心心中一紧,他终于回来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在微风中拂动着他的白发,她一动不动,他缓缓的走到了叶怀心的身边,将她抱在了怀中。
她轻笑一声,然后放声大哭,泪水像是一颗颗大颗的珍珠,再也停不下来。
他一直在哭,直到天黑,他才将她抱在怀里,足足抱了三四个时辰。
洛云起这才将她送到了北洛宫。
因为魔域的入侵,到处都是死伤,路过仙梨山的时候,梨花盛开,到处都是残破的枝叶,被人践踏,花瓣都被泥土掩埋,忽然间,她想到了一个少年对她说的那些话,他一定会难过很久很久。
但抛开这些多余的情绪,洛云起已经回来了,一切都会被掩盖
一路上,不知有多少人死去,云层之下,隐约有哀嚎之声响起,让叶怀心心中一紧。
洛云起默默的捏了捏她的肩头,表示自己没事,叶怀心则是微微一笑。
云与等人回到北洛宫,看到叶怀心身边的英俊男子,云与等人都是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么多年来,不仅是她们,就连她们也是如此。
云与走了过来,绕着洛云起转了一圈,赞叹道:“好真实的幻境!”
说着,他一把抓住了提洛云起的衣袖。
他摸了摸洛云起的脸,淡淡的道:“数万年不见,你是不是忘了这里的规矩?”
云与大吃一惊,所有的仆人都是一惊,纷纷后退。
那是一位尊者的声音!果然,这不是错觉,而是尊主归来,所有人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一个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正好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想干嘛?”洛云起眉头微皱,声音也变得更加冰冷。
所有人都是大喜过望,因为这个人不但长得和尊主一模一样,而且还是尊主的风格,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模仿的如此惟妙惟肖,尊主又回来了!
甩开人群,洛云起抱着叶怀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看着寝宫里的摆设,一切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他看着躺在**的人,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不用再看了,这里的一切都和你离开时一模一样”叶怀心笑着说道。
洛云起微微一笑,按照她的性子,这些年来,宫中的摆设应该是被她换了一遍又一遍,现在还能维持原状,可见她这几年过的并不好。
“怀心……”顾念深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了出来。
叶怀心见状,摆摆手:“停,你说几句好听的话,我就会原谅你的决定。”
是谁让他用梦生花救了她,救了她,却让他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让她孤独了这么多年。
两人一直聊到了天亮,叶怀心就跟个破坛子似的,滔滔不绝。
“说了那么多,你也给我讲讲你吧”
她知道他已经昏迷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洛云起微微一笑:“我只是做了一个梦,梦中你在生量山中偷了一朵花,然后你在人间游历了五千年,想要唤醒我,然后,你就在这里住了三万年。”
他做梦都会梦到她的一切,她的悲伤,她的思念。
帝亓剑是他留给她的护身宝物,里面有他的意识,每当她遇到危险,他都会竭尽所能,这也是他对神识的掌控,每一次他的神识耗尽,都会让他陷入沉睡,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