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悲惯是没什么表情的,我便对她分外温柔些,像是要补上易水悲的那份好意,三两句话的功夫便交换了名姓。小姑娘唤昭儿,嘴甜地叫我“清璧姐姐”,像是惧怕易水悲一般,悄悄问我这位哥哥如何称呼。
我故意说给易水悲听:“他叫什么不重要,且你仔细瞧瞧他那张黑脸,动不动还要皱眉,哪里配让你叫一声哥哥?还是叫叔叔合适。”
昭儿掩嘴偷笑,易水悲则甩给我一枚冷眼,我回他个鬼脸,他则立马嫌弃地扭回头,像是懒得与我一般见识。
我细看昭儿这身打扮,不论是里面衣袍胸前的设计,还是斗篷的样式,都与我包袱里的那套不同。我不着痕迹地跟她打听:“你们山中弟子的衣袍可有区别?譬如不同年纪,或不同性别。”
昭儿摇头,不设防地答我:“除了掌门长老,寻常弟子的都是一样的。”
那便是年头太久的缘故,衣着上也有了改观,八年前这小丫头才刚会走,更别说上山拜师。
宫徴将来客安排在山南,整片都是客房,银装素裹的,昭儿同我极为投缘,眨眼跟我说,要带我去最好的一间房,我心想这间房可千万别只有一张床,那我还是无福消受的。
果不其然,她引着我和易水悲踏进房门,我快速打量了一圈,不死心地问昭儿:“这间房只有一张床?再没有了?”
昭儿扑扇着双眼:“对呀,姐姐哥哥二人住刚好。”
我煞有介事地跟昭儿说:“不是的,昭儿,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是,是,是兄妹。”
昭儿一双眼眸愈发纯净,不解其意:“那种关系是哪种?兄妹也是可以睡一张床的呀。”
我语塞半晌,不知怎么答她,又难以置信,居然还有我接不上话的时候。我本想给易水悲递眼色,却发现他正以拳掩嘴,虽侧着身,可我笃信他在忍笑。
他竟也会为小姑娘的天真之话发笑,这是我没想到的。
我收回视线,认真给昭儿解释:“是这样,姐姐和哥哥年纪已经不小,到我们这个年纪,就不能睡在一张床了。当然,以你现在这个年纪,也不适合和师兄师弟睡在一起,你记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她听懂没有,只能点到即止,赶紧拉着她出了那间房,慎重关好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