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不等李私开口,卿如许也已经从方才的变故里反应过来,此时已在脑海中迅速对接下来要做的事做了判断。
此时她突然伸手一指,大声朝一直注视着她的常远喝道,“所有人听令!奉盛阳王之令,所有人即刻拿下所有害死太子的逆党!!如遇反抗,格杀勿论!!!”
银鞍军闻言,立刻齐齐响应,“是!!!”
下一瞬,就全军喊天震地地朝李私的人马杀了过去!
李私和林疏杳在听到“盛阳王”三字时,显然愣了一愣。
众人见面前的绿林们顿时士气高涨,突然不似方才那般乱打一气,而是秩序井然,功夫亦规范老练,显然也是军中出身,登时都有些心里打鼓。
盛阳王怎么会参与到此事来?难道他们真的是盛阳王的人?
林疏杳是最清楚卿如许所有的人,他迅速就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难看了许多。
约莫过了半刻钟,就见得远处突然又冲过来一匹兵士,为首的将士举着一面大旗,上面果真印着大大的一个“盛”字。
李私和林疏杳当下对视了一眼,脸色大变。
卿如许远远地站在队伍之后,见得远处的兵士过来,就让身边的一个小兵也从包袱里掏出一卷旗子,爬到马上将旗子举了起来。
那是银鞍军的军旗。
两军近凭这两面旗子,就迅速完成了街头,下一刻,就见盛阳军加入了战斗,也朝李私的人杀了过去!
“盛阳王有令,今日乱党,不可错放一个!冲啊!”
李私和林疏杳见那盛阳军的旗子鲜艳夺目,不似造假。
“当真是盛阳军…….林兄,我们得撤离了,不然…….“
然而常远似乎早已想到他们的打算,此时李私和林疏杳四下都已被银鞍军包围,难以脱身。
卿如许站在队伍最后,此时偏头望向山崖,不再去留意里面的战况。
又过了半个时辰,战斗才终于落停。
常远和盛阳军的将领齐绍走了过来,朝卿如许跪地报告战果。
“…….乱党共四百七十九名,领首两人,现已悉数抓获,等候公主听令!”
卿如许道,“…….既是舅舅的意思,就带回去复命吧。”
她没有去看被俘的人马,只淡淡吩咐罢,就让盛阳军押着所有人等离去了。
只是虽未回头,却总能感觉到有一双目光久久地落在她身上,沉重的,沉默的。
待人群尽散,卿如许对常远道,“你们也整顿一下军马,休憩一下,我想自己待会儿。”
她站在崖边,望着远处青山,叹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过久,再一回头,就见得身后的不远处站着一名白衣男子,也不知在那处站了多久,就那样静静地望着她。
——是杜若离。
卿如许脚下停驻,也看着他。
杜若离的皮肤清透如玉,风吹拂着他的白衣,许是气质出众,一身的血污竟也不显落魄。他看她回头,就朝她笑了笑,道,“......想过许多场景,唯独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卿如许见他唇边笑意苦涩,神情复杂,知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卿如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底立场尴尬,面面相对,亦是无话。
杜若离却又突然朝她走了过来,卿如许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就见他把一个白色的锦袋递到她面前。
“.......给你。”
卿如许看着那袋子,犹豫了片刻,才伸手接了过来。掀开袋子,露出里面的一只绣着粉荷的绣鞋。
“怎么......带着这个?”
卿如许有些错愕,看了他一眼,又立刻垂了眸子,有些躲闪。
方才见他危急关头,又是纵马又是举剑的,却想到他身上还随身带着这个。也不知道他之前藏在那里,竟也不嫌它碍事。
杜若离看着她,目光中有一种令人看不懂的东西。
“另一只原想下次再给你的.......可惜,送不出去了。”
他淡淡地笑了笑,缓缓转身离开。
阿争见得杜若离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这才走了过来,问道,“姑娘!咱们待会要去哪儿呢?我瞧着方才林侯爷的脸色实在是很不好,他旁边那人似乎也是咱们上回远远见过的,四大家族里的人......哎?姑娘你手里是什么啊?”
卿如许抬手将锦袋封上,看了眼阿争,转头往常远那儿过去,便走便道,“.......去哪儿?自然是回栖篁城。这回,咱们可终于是要进宫面一回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