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他今日暗暗捅了四皇子一刀,这个结果她还是满意的。就算他还有其他的打算,只要她把自己的手脚处理得足够干净,就任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说着,殿外一宫人走了进来。
“陛下,四皇子求见。”
宁帝没有理会宫人,转头继续向着殿中的人说道:
“长安纵火案,周从严你继续查理,朕要你尽快给朕一个交代。朕今日累了,谁也不见了,都退下吧。”
卿如许斜着脑袋瞟了一眼宁帝旁边的李执,他暗暗冲她摆摆手示意,她便也随着诸位臣子退了下去。
出了殿门,众人都在前头,卿如许故意拖慢步子走在后头。却见林疏杳下石阶前,突然回头看了她一眼,淡淡的。
卿如许觉得这一对父子实在相似,没事的时候都是一张寒霜脸。可如若他真的知道什么,这一眼便该是告诫,可却似乎并无此意。
正想着,就忽然觉得面前突然有人拦道。
“卿学士今日休歇得早啊。”承玦脸上还是那张万年不变的笑颜。
卿如许抬手作揖,向承玦行礼。
“参见四殿下。”
“你昨天,可是够忙的啊。”
卿如许佯作不知。
“臣不懂殿下的意思。”
“见到故人,心情可还舒畅?”
故人,是指林幕羽了。
“那是自然。昨日逐华诗宴,见到不少我凤麓书院的同窗好友,实在令人开怀。”
她四两拨千斤,继续装糊涂。
承玦面上一副敬佩之色,“我也听说了卿学士昨日的风光,借着翰林学士之名,斥骂了在场所有才子,当真威风。”
“殿下说笑了。广云楼都是文人雅集,读书之人之间为了一个问题争得脸红脖子粗,这也是常有的事。昨日许明甫公子还力赞我辩才高深,是麒麟之才呢。”
“哦?我可是听说季方盛被你用刀逼着,做了首谄媚权臣的诗,如今在长安街头传得到处都是。我真的是非常替卿学士担心啊,万一被所有文人联合抵制,伐诛笔墨,岂不是要清誉尽毁、声名狼藉?”
承玦面上当真是一副替她担忧、替她痛心的关心之色。
“让四殿下这般替我担心,乃是臣的不是。”
卿如许连忙躬身。
“只不过,您提到的昨日季才子给我写诗却是个误会,季才子说他仰慕我已久,非要给我写诗,非要写,我拦也拦不住。哎,想来季才子也是赤诚之心,就算要我背负骂名,我也想成全他的一片心意。”
卿如许连连摇头,面上一副体恤之色。
“至于声名,臣原本也没打算要名留青史,这些名啊利啊的,都乃身外之物,臣都不在乎这些。臣只希望有生之年,能看到所有凶手认罪伏诛,冤死之人都能沉冤昭雪,这便是我大宁之幸,是我毕生所愿了。”
卿如许向着老天拱了拱手。
“四殿下,您说是不是啊?”
承玦也回她以微笑。
“听说卿学士昨天喜欢上了广云楼的酒,那酒名为‘醉云酒’,酒虽是好,但不知卿学士的酒量如何?醉酒之后,又都习惯做些什么?”
卿如许听他这是要问自己的去向,面色不改道,“那下次臣办酒宴,还请殿下赏光,臣同殿下喝上一回,殿下自然就知道臣的酒量如何,酒后又喜欢做些什么了。”
承玦微微一笑,自然也知道她不会说实话,“那便就此约好,下次,你我二人便一同饮酒畅谈。”
“不胜荣幸。”
俩人这一来一回,面上都是一派热络亲切。
但承玦一走,卿如许就收起笑意,静静地望着承玦的背影,目光锋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