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
共计二十八箱。
乔钰啧了一声,看来这些年伊向秋没少从萧驰海手里捞好处。
原书中,伊向秋的结局并不好,称得上惨烈。
新帝登基,萧氏在萧鸿羲的带领下一跃成为大商仅次于徐氏的第二大世家。
萧驰海大权在握,无人敢与之作对,便设下圈套,让逍遥法外十数年的伊向秋锒铛入狱。
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萧驰海怎么也没想到,伊向秋早就猜到他有朝一日会卸磨杀驴,自己也留了一手。
过去十多年里,伊向秋将曾为萧驰海做过的每一件事都记录在案,还将证据藏在青州府的一处秘密住宅里。
可惜,伊向秋最终还是棋差一着。
商承胤视萧鸿羲为肱股之臣,未来丞相的最佳人选,如何能让萧氏丑闻公诸于世?
他让萧鸿羲取来所谓的证据,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还不忘将伊向秋凌迟处死。
......
乔钰此行,目的有三。
一为伊向秋手中的证据,二为断财路,三为报恩。
乔钰现在所处的位置,与原书中有关存放证据的住宅的描写如出一辙。
铁门,楼梯,密室,以及鸟群。
乔钰记得很清楚,萧鸿羲取走证据离开时,因不耐鸟雀的叽喳吵闹,命人毒死了所有的鸟雀。
当初和孟元嘉来着附近踩点,乔钰就暗戳戳记下了详细地址。
乔钰赌了一把,将地址送到何景山的案头。
万幸,他赌对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乔钰只需要在何景山带兵赶到之前找到证据,并保证所有被掳来的女子安然无恙即可。
乔钰推开密室的门,外面是堆满了木柴的柴房。
夜色正浓,伸手不见五指。
乔钰悄无声息地推开柴房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
与此同时,何景山一行人一路疾行,终于抵达府城。
见到知府大人后,何景山说明情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既然这么久过去都没抓到伊向秋,何不前去碰碰运气?万一真如送信的神秘人所说,伊向秋藏身小万庄,岂不美哉?”
知府沉吟良久,召来衙役数十人,在何景山的带领下,乌泱泱朝着小万庄出发。
-
却说伊向秋将钱府表小姐关入密室下的地牢里,从密室出来后,去灶房取出出门前温在锅里的饭菜,饱餐一顿后回到书房。
四月下旬,他再一次收到宣平侯的信。
信中,宣平侯让他和乔家人做一场戏,掳走乔玫,再故意放她离开。
看到这里时,伊向秋万分不解。
宣平侯府真假公子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几乎连三岁娃娃都知道,在太谷县忙中偷闲的伊向秋自然有所耳闻。
他不明白,宣平侯早已将假公子逐出家门,又为何让他帮乔家人。
伊向秋继续往下看,才知道原来让假公子离开不过是缓兵之计,宣平侯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拉拢宛宁县县令,何景山。
何景山出身庆国公府的旁系一脉,不知因何缘故脱离家族,在宛宁县一待就是三年。
众所周知,当朝右相——庆国公何腾素来与左相政见不合,争锋相对水火不容。
拉拢何景山为左相所用,既能为左相增添筹码,还能把何腾气个半死,何乐而不为?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伊向秋只身来到青州府,按照宣平侯所言,开始了他的计划。
这些年来,每掳走一个女子,他都会极尽详细地记录在案。
萧驰海是伊向秋的救命恩人,他愿意为其所用,但不代表他对萧驰海托付完全的信任。
暗格里的那些东西,关键时候可以保命,还能给予萧驰海致命一击。
“只要您不做那卸磨杀驴的人,你我二人之间便相安无事,否则......”
伊向秋喃喃自语,而后提笔蘸墨,将今夜的所作所为记录在册子上,藏进书桌下的暗格里。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打算去地牢。
关了乔玫两天,这期间他做足了歹人模样,是时候放她离开了。
事成之后,他便可离开青州府,四处逍遥快活去。
......
乔钰避开亮着灯的房间,四下里转悠一圈,发现这宅院看似不大,却内藏乾坤,几乎每一个房间都藏着个密室。
密室里堆满了金银珠宝,目测至少值几万两。
乔钰没有忘记他此行的目的,几个房间里里外外搜查一遍,连密室也没放过,却都一无所获。
“莫非在点着灯的那个房间?”乔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证据他是一定要找到的。
光是让萧驰海变得不男不女,仕途一眼望到头还不够,还得来一招猛药。
正思考怎么才能让伊向秋出来,他好进去摸索一圈,“咯吱”开门声打破夜间的宁静。
乔钰一个闪身躲到窗户后,从缝隙看到伊向秋打开门走出来,直奔柴房走去。
直奔柴房走去......
柴房走去......
柴房......
乔钰:“??!”
乔钰暗道不好,紧接着就听到充满惊恐的女子尖叫声。
乔钰:“......”
伊向秋看着为首的年轻女子,怎么也没想到,乔玫竟然在他行动之前就设法逃出来了。
不仅如此,乔玫还带着和她一样被掳来的女子一起逃了出来。
伊向秋眼中闪过厉色,心中飞快想着对策。
事已至此,装作不知情显然不可能,那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伊向秋抽出随身佩戴的匕首,步伐坚定地走向乔玫。
事后他会向宣平侯请罪,但是绝不能让她们在清醒的时候离开这里。
看着越来越近的高大男子,姑娘们吓得瑟瑟发抖,或哭或大叫。
乔玫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想要后退,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在乔钰挨打的时候远远躲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是耳边有一道声音告诉她:“你如果真的这么做了,就永远也无法得到钰哥儿的原谅。”
乔玫眼神微闪,片刻踌躇后,选择坚定地站在原地。
“你就是那个恶贯满盈的采花大盗伊向秋?”
“你有本事就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否则别想伤她们一根毫毛!”
伊向秋冷笑:“当然要第一个杀你。”
在他的计划中,应该是他带着暗格里的证据离开,然后官兵出现,救走所有人。
既然任务失败,就要做好斩草除根的准备。
比起他落入官府手中,伊向秋相信宣平侯会理解他的抉择。
“砰!”
一声巨响,打破这场一对多的对峙局面。
伊向秋猝然回首,发现声音是从书房传出,眯眼打量着乔玫:“声东击西?”
乔玫没读过书,不知道“声东击西”是什么意思,但她肯定,制造动静的一定是钰哥儿。
“什么声东击西,你要杀就杀,别啰里啰嗦!”
伊向秋并不理会她的刻意挑衅,转身向书房走去。
左右院门紧闭,只有他才能打开,先解决了书房里的女人,然后再处理这些女人。
伊向秋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乔钰一个翻滚,钻到书桌底下。
“哧——”
匕首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出来。”
乔钰老神在在地往书桌深处缩了缩,指间寒芒一闪而逝。
“我不想说第二次,出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乔钰脑袋上,压迫感满满。
伊向秋在书房里转了一圈,一一排查后没有找到人,最终停在了书桌前。
黑色的皂靴侧面对着乔钰,行走间隐约可见暗纹浮动。
就是现在!
乔钰一手撑地,另一只手擦着皂靴的脚踝部位划过。
“噗嗤—t—”
温热的液体溅到乔钰的脸上,铁锈味霎时间弥漫开来。
乔钰没有丝毫的停顿,闪电般出击,对准伊向秋另一只脚。
到底是常年游走在危险边缘的江湖人士,伊向秋很快在剧痛中冷静下来,擡起完好无损的那只脚,狠狠踹向乔钰的手。
“咔嚓”一声。
与此同时,乔钰手中的刀片割断了伊向秋的另一根脚筋。
血流如注,伊向秋也轰然倒地。
乔钰蹲在书桌下,恰好和伊向秋四目相对。
伊向秋认出了乔钰,目眦欲裂,语气笃定地低吼:“你不是钱府表小姐!”
“我当然不是。”乔钰轻声低语,“你替你家主子做了那么多脏事,怎么连他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
“你是......乔钰?!”
乔钰打了个响指:“答对了,不过没有奖励。”
伊向秋狠狠一捶地,想要起身却因为两只脚的脚筋被挑断,只能像软脚虫一样在地上蠕动。
乔钰从书桌底下爬出来,过程中不知碰到了哪里,一个抽屉突然弹出来。
哦豁?!
这莫非就是原书中伊向秋藏证据的暗格?
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现在乔钰无暇顾及,将被伊向秋一脚踹脱臼的手腕复原,无视他的挣扎和反抗,拧断了他两条胳膊,从身后一把揪住头发,刀片抵上伊向秋脖子上的大动脉,毫不犹豫地一刀下去。
伊向秋躺在血泊中,不甘心地断了最后一口气。
乔钰正要仔细查看暗格里的东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大人!”
“大人来救我们了!”
“我们得救了!”
“里面有人!这间屋里有人!官爷你们快去救人啊!”
乔玫极具辨识度的声音传入耳中,乔钰俯身在血泊中抓了一把,胡乱涂抹到脸上、身上。
“伊向秋,这里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书房的门被衙役暴力破开。
乔钰满脸是血地看过来,虚弱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庆幸的笑,在何景山愕然的目光中,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