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鸿羲不假思索:“当然要!全部提取!”
[请稍等,试题提取中......]
一盏茶时间后,萧鸿羲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县试试题。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呐!”
“有了这套试题,我定能一举夺魁!”
萧鸿羲将试题按在胸口,按捺不住激动地来回踱步。
“将乔钰接回侯府又如何,他没了系统,注定要成为我的手下败将。”
“待我高中状元,待宣平侯府成为我的囊中物,乔钰这个真正的萧氏血脉照样要向我摇尾乞怜。”
“等到那时,我可以勉强施舍给他半个马厩,让他与马同吃同睡,受尽凌辱!”
烛火摇曳,晃出一室昏黄。
光亮落在萧鸿羲年幼的脸上,极其狰狞可怖。
-
“阿嚏——”
乔钰揉了揉鼻子,避开地上的水洼,与一众同窗拾级而上。
“二月倒春寒,昨夜又下了场春雨,县试将至,诸位须得多加注意身体,莫要染上风寒。”
乔钰走进课室刚坐下,就听到柴振平说出这话。
擡眸看去,正对上先生暗含关切的目光。
乔钰怔了下,意识到柴振平之所以说这些,多半是听到他打喷嚏了,不禁心头微暖,双眼也染上温度。
“是,先生。”众人齐声应。
乔钰也应声,并回以柴振平了然一笑。
柴振平轻咳一声,面不改色移开眼。
他在何兄面前夸下海口,可不希望乔钰因为风寒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影响到县试的正常发挥。
嗯,没错,就是这样。
柴振平暗戳戳为自己的言行开脱,一清嗓子,正色道:“为师为诸位准备了一整套的县试考题,难度较平时略有增大,今天诸位的主要任务就是做完这些考题。”
听说难度加大,吸气声此起彼伏,一个二个都睁大眼睛,作惊恐状。
柴振平看在眼里,没好气地虚点他们:“这件事没得商量,县试时县令大人可不会听你们讨价还价。”
震惊的吸气声转为失望的嘘声。
乔钰忍笑,抢先众人一步研墨完毕,坐等柴振平读题。
学生们见求情无效,只得苦哈哈地握起毛笔:“是,学生知错。”
柴振平满意颔首,取出试题:“接下来,请诸位仔细听题......”
本次共有七道考题,分别是四书文两篇、试帖诗两首、孝经论一篇、赋律一篇、以及近百字的“圣谕广训”。
于乔钰而言,这些都是最基础的题型。
记下考题,乔钰便开始着手破题。
从破题到答题,整个过程花了乔钰两个半时辰。
等他放下笔,右腕已经麻木到失去知觉,双腿双脚也早已麻木僵直。
“嘶。”
乔钰浅浅吸气,将答卷放到桌面中央,摆放整齐,然后才缓慢轻揉腕部。
柴振平见他写完了,招了招手,示意他交卷。
乔钰也不磨蹭,爽快上交了答卷。
回课室的途中,乔钰撞见乔耀祖。
他和自己不在一个班,这会儿正与一人谈笑,神情很是轻快。
见到乔钰,率先颔首示意。
乔钰嘴角噙着笑,将两人探讨学问的声音抛诸脑后。
柴振平批卷的速度很快,三十张答卷,只花了一下午时间就批完了。
临近放课时,他带着答卷出现。
“在座三十人全部通过了为师的考校,稍后为师会将诸位的答卷张贴出去,以供他人学习借鉴。”
“诸位可有异议?”
乔钰等人摇头:“回先生,并无异议。”
“善!”柴振平朗声笑道,“那就提前祝各位旗开得胜,及第成名了。”
祝福的话谁不爱听,乔钰亦无法免俗。
他展颜,高声道:“借先生吉言!”
其他人纷纷效仿,声音大得足以掀翻屋顶:“借先生吉言!”
临近傍晚,阴沉了一整天的天空突然放轻。
缕缕阳光穿透云层照到大地上,照亮课室内师生和睦,笑作一团的场景。
......
乔钰回到住处,照常检查狗盆里留给福宝寿宝的午饭有没有吃完。
福宝寿宝挨着他脚边打转,嗷嗷叫个不停。
乔钰揉了他们两把,回屋刚放下书袋,就有人敲门。
“谁?”
“是我,你张叔。”
乔钰心底有了计较,拉开院门,果然看到张叔腿边挨着个小娃娃。
小娃娃肤色略黑,眼珠子同样又黑又亮,只瞧着就觉得他朝气蓬勃,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张叔,这就是您的小孙子?”
张叔点头,把小娃娃往前推了推,笑得过分殷勤:“钰哥儿你先前不是说可以帮着良哥儿启蒙,你看今天可以不?”
乔钰估算了下完成课业的时间,爽快点头,牵着良哥儿进门:“来吧,先教你认字。”
乔钰准备好笔墨宣纸,便开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为人师表的珍贵体验。
良哥儿很乖,也很机灵。
乔钰和他一个教,一个念,气氛很是融洽。
张叔乐呵呵看了会儿,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碍眼,借口家里有事,麻溜离开了。
乔钰没有教良哥儿太多字,十个足矣。
来日方长,断不可揠苗助长。
“回去后多加练习,明天再教你其他的。”乔钰看着良哥儿圆乎乎的眼睛,正专注地盯着自己瞧,不由好笑,rua了他头顶一下,“乖。”
良哥儿呆了下,紧跟着小脸一红。
送走了良哥儿,乔钰原路返回,正要关门,听到有人高呼:“小公子!小公子等等!”
乔钰脚下一顿,待来人满头大汗地跑到他面前,开口问道:“官爷何事?”
来人一身捕快打扮,闻言却是摆手摇头:“小公子您折煞我了,我可不是什么官爷,只是县城驿站里给人跑腿送东西的。”
他说着,将一封信递给乔钰:“这是梁佑给小公子的信,您收好。”
乔钰眉梢微挑,谢过男子:“可要进门喝点水?”
男子拒绝了:“这眼看天快黑了,还有好几封信没有送到呢。”
乔钰目送男子跑到巷口,翻身上马离去,这才关上院门。
“钰弟,见字如晤,展信舒颜。正月初一乔家村一别,至今已有一月半,钰弟近日可好?我一切都好,归家后父亲嘘寒问暖,母亲虽有亲子,却也对我关怀备至......县试将至,望钰t弟一帆风顺,榜上有名......敬颂钧安。梁佑。正月二十一。”
乔钰看完信,忍不住啧了一声,真是谎话连篇。
且不说兴平帝和继后的态度,光是这写信的时间,就和他所知的商承策抵达京城的时间截然不符。
没办法,谁让对方身份不凡呢。
乔钰想象了下未来有朝一日,商承策猝不及防掉马的画面,嘴角闪过笑痕,提笔回信。
而就在乔钰给商承策回信的时候,萧鸿羲与宣平侯府管家,萧荣及一众护卫随从,踏上回乡之路。
待考完县试,萧鸿羲和萧荣再从太康县出发,来宛宁县认亲。
-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二月十八这天,孟元嘉的父亲借职务之便,在县城里距离考棚极近的客栈给乔钰等五名互结的考生定了房间。
二月二十,夏青榕步行来到清水镇,与乔钰、孟元嘉及孟家表兄、堂兄汇合。
孟元嘉问:“可都用过早饭了?”
夏青榕点头,乔钰也点头。
其实他没吃。
这具身体没坐过马车,乔钰担心待会儿路上晕车,只在书箱里塞了几块饼,等抵达客栈再吃也不迟。
孟元嘉不疑有他,招呼四人上马车。
“正值县试,牙行本就没几辆马车,若不是我提前请人盯着,今日咱们怕是要飞去县城。”
乔钰调侃:“如此一来,怕是过不了两日,青州府地界惊现插着翅膀的鸟人的传言就要传遍整个大商。”
孟元嘉和孟堂兄捧腹大笑,夏青榕和孟表兄面上也浮现笑容。
五人分别登上两辆马车,将随身携带的书箱放置好。
孟元嘉一声令下,雇来的车夫一甩鞭子,车轮轱辘,朝着县城驶去。
万幸,乔钰没有晕车,只是官道上铺着土路,坐马车颠得屁股疼。
一行人入住客栈,小歇片刻,在孟元嘉方向聚头。
之后一个下午的时间,乔钰都在拟写文章,拟写试帖诗,互换批阅,修缮润色,默写圣谕广训之中度过。
申时,在乔钰的提议下,大家意犹未尽地收起笔墨,去楼下用饭。
用完饭,五人各自回屋,洗漱睡觉。
乔钰躺到床上,摸着潮湿粘手的被褥,眉头蹙起。
客栈的条件还算不错,房间收拾得也很干净。
奈何客来客往,店家又没有勤换被套床单的自觉,乔钰床上这一套不知用了多久。
乔钰叹口气,扯开被褥往身上一盖。
以前在荒漠雨林里十天半个月,眼都不眨一下,几天而已,眼一闭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躺在散发着酸臭味的被褥中,乔钰默背诗文,宁神静心。
背着背着,瞌睡虫爬上眼皮。
乔钰捏着被角的手一松,陷入沉睡。
......
翌日,丑时末。
乔钰睡得正香,考棚已经开始鸣放第一发号炮。
“轰”一声响,惊醒一众考生。
此为“头炮”。
乔钰从不赖床,眼一睁开就起来了,更衣洗漱,下楼用饭。
同一时间,太康县的考棚也鸣放了头炮。
住在天字号客房的萧鸿羲起身,在丫鬟的服侍下更衣。
待洗漱完毕,自有人布好早膳。
他坐下,不紧不慢地用膳。
一旁立着丫鬟小厮,手中捧着巾帕、痰盂等,以供大公子饭后使用。
......
乔钰走出客房,正巧遇上夏青榕和孟元嘉。
三人便一道同行,去一楼吃包子。
包子有点干,乔钰却不敢多喝水。
考试过程中,考生若是尿急,须得向监考官请示,经得同意后,还得在监考官的陪同下方便。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一天就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考棚鸣放第二发号炮。
彼时,乔钰早已填饱肚子,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听到动静,乔钰检查考篮,确保笔墨纸砚和餐食齐全,这才拎着考篮下楼。
与此同时,太康县亦鸣放第二炮。
贴身小厮检查考篮,轻声细语地回禀:“公子,一切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
萧鸿羲冷淡应了声,空手走出客房。
......
夜色深沉,烛火却照得客栈亮如白昼。
乔钰和萧鸿羲几乎同时走出客栈,在好友或仆从的陪同下,奔赴考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