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孩看起来没多大,整个人瘦巴巴的跟个骷髅似的,脸颊凹陷下去一大块,包花的手都一直在抖,最后还是坐在椅子上,把花堆腿上,一点点慢慢给他装好的,揭流看了瞬间就明白为什么老板那么生气了,因为他这花包得实在是有点寒碜,歪歪扭扭毫无美感不说,花瓣都被弄掉了不少,老板又一直在旁边虎视眈眈着,生怕他弄走了这么个天天都来买一大捧花的冤大头......啊不,大客户,他也就越发紧张了。
最后递到揭流面前来的这一捧花,看起来可能还没情人节在垃圾桶里翻出来的好看。
但是对上那小孩颤颤巍巍的眼神,揭流到底还是不忍心,笑着接了过来,说了句很好看,然后又和老板说之后一个月每天都会来这边买花,和今天一样都指定让这个小孩包。
老板又不是个傻子,自然听懂了他的意思,忙不叠地应下,脸都要笑歪了,更何况他也不是那么个铁石心肠的人,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又瘦骨嶙峋的,他能收下他让他来这边打工就是因为他心善,怜悯他,这天还是因为他弄坏了太多花还死活教不会,他才生气骂了几句,这会有个大客户愿意因为这小孩天天来买花,他当然求之不得。
揭流本来都打算送花的时候说一说这个小孩的事了,拿他是帮忙这小孩让他包花这个借口来劝时清就当是好心帮忙不要拒绝,结果他迟疑着把花送过去,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时清就接过去了,他愣了下,擡头看过去,就看时清眼神动容地抚摸过那些因为还不熟练而掉了不少的花瓣,然后轻轻说了句:“谢谢,我很喜欢,不过不用送这么多,只要是......那就有意义了。”
揭流懵了。
他当时就心想,人有恋残癖难不成时清也有恋残花癖吗?
还有只要是什么???他说话太小声了他压根没听清,怎么就有意义了?难道他已经知道了他买花是为了帮助那小孩吗?他有读心术吗?
满脑子的问号不断轰炸着揭流,但是他想了想,还是没敢问出来,就......错有错着吧,问了好像他是个傻子似的。
而下一天他还是捧着这么一大束花过来了,没办法,买了那么多天一千朵花的,总不好突然大打折扣,要是老板以为是换了那个小孩来弄他嫌弃没弄好才换的小花束,那他做的不就是前功尽弃了。
他都担心时清会不会说什么了,战战兢兢地把花送过去,结果时清只是愣了一下,然后失笑着摇着头收下了,“你啊......还真是。”
揭流听不懂他语气里复杂难言既欣喜又无奈的情绪,他只知道,时清还是收下了,所以到底松了一口气。
后面他就又和之前一样,每天雷打不动地出门上班、经过花店拿花、走到机甲维修系送花、回到机甲战斗系上课、下班回家,全程四点一线毫无例外。
非要说什么例外的话,大概就是祁然的事了,他现在动不动就想咬他脖子,就跟什么吸血鬼一样,说实话,痛倒是不怎么痛的,也不知道是系统设定的缘故还是所谓的“Alpha”体质,不管是被咬的他还是天天被手刃砍晕的祁然,好像都不怎么感觉得到痛。
一开始被咬他就黑着脸直接给他一个手刃,后面咬得多了他也懒得挣扎了,反正也就那一点点痛,有点像蚊子咬,只有祁然实在是太过离谱的时候他才会用力把人砍晕过去,就这样吧,爱咋咋的。
今天揭流回来得晚了些,一进门,往常老老实实蜷缩在沙发上等着他的祁然就扑了过来,有时候揭流都觉得自己像是养了只大型猫猫,暴躁又黏人的,不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开始高冷冰山似的祁然是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信息素病真他爹的可怕,都把人变得面目全非了,幸好他就一个普通人类。
夕阳西下,窗外的模拟晚霞甚是漂亮,远处的高楼大厦全部笼罩在橘黄色的余晖中,光影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映落下来,窗帘随风轻轻摇晃着,屋内的一切陈设都隐隐泛起一片淡淡的橘光。
祁然将脸深深埋在他的后劲处,鼻尖不住地嗅着他清淡的柠檬味信息素,忽然间有股若有似无又过分甜腻的花香涌了上来。
他倏的睁开眼,眼瞳里猩红一片,“.....你身上为什么有花的味道?”
揭流愣了一下,“这你也能闻到啊。”
他半背半拖着这个巨型“猫猫”,坐到沙发上后才开口解释:“刚才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花店,本来想着买些绿萝回来放着的,结果老板说要等一会他去给总店给我拿,我想着改天再拿也行,结果老板就风风火火地开着车走了,我没办法就在他店里坐着了,结果坐着坐着困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花店里那小孩扎花的时候没弄好,花瓣又碎了一堆还掉我脖子上了。”
其实最近那小孩已经进步很大了,他每天早上拿到手的花都包得很漂亮,连时清见了都夸了几句,但是可能是今天太累了吧,他包着包着手又抖了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花瓣都揉碎了不少,偏偏他今天刚巧赶着回家,在训练馆的浴室里洗完澡就随便拿了件衣领宽松的衣服换上,那花瓣和汁液都顺着脖子一路流了进来。
好在拿湿毛巾擦了擦,那点汁液很快就没了。
不过他也没想到祁然的鼻子这么灵,这一点点的味道他都闻到了。
“嗯。”知道来龙去脉后的祁然又恹恹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