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文男三·魏晋(2 / 2)

心动、喜爱,也许正如一些人所说的,人的感情往往都是从好奇开始的,也许一开始只是一点雏鸟情节和见色起意,但从他真正对他感到好奇起,他就开始不断沦陷。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时候,那些相处的时间太过短暂,但在瞬息万变的感情世界里又太过漫长,也许是生病后的那日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筛落下来,半明半暗的房间里,影子随着日光西移而不断变幻着,而他那样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柠檬味酸甜的沐浴露气息萦绕在他的鼻尖,一切都美好到令人叹息。

也许是那日他冲他笑了一下。

他已经想不起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又说了什么话才逗得他笑了那么一下。

他只记得那一瞬间,心跳快得就像铺天盖地的浪潮冲他而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手指不住地颤抖着,那块排骨咕噜咕噜地一路滚落下去,那道酱色的污渍不断蔓延着,就像他突然决堤一般的慌乱和心动。

他无措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只低头抽出纸巾一点点地擦拭着手心和桌面上遗留的痕迹,但他的心情乱糟糟一团,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了。

他以前看过一句话,这世上有三种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你想隐瞒,却欲盖弥彰。

捉襟见肘的贫穷他试过,咳到近乎撕心裂肺的经历他也有过。

他曾经得过一次支气管炎,病得最严重的时候,整个人蜷缩在四面漏风的出租屋床上,喉咙、气管连同肺部和胃部都一起抽搐着,吐到最后什么也吐不出来了喉咙却还在干呕着。

那时候贫困交加,吐到眼泪模糊的时候,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就要这样死去了。

喜欢他的时候感觉好像是有点类似,五脏六腑都在痉挛着、痛苦地不断述说着爱意,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他们只会怜悯地看着他,苦口婆心地劝他不要陷得太深。

可纵然这般明显了,他却还是看不到。

他说他们是朋友。

但谁想和你做朋友?谁想和你做朋友啊。

谁甘心和你只做朋友?

他想,即使以后再无交集也好,他到底还是不甘心只被他当作朋友。

那日盛大的烟火下,他对他说:“林航,生日快乐。”

可话语被打断、被带着离开,人影逐渐远去,他满心的欢喜一点点落空,就像是本无交集的两个人因为命运的玩笑阴差阳错地被捆绑在一起后又重新解开、渐行渐远。

他们本就该是这样的结局的。

本来就是他的一腔妄念不是吗?

可他为什么要回头呢?

他不该回头的。

不给他这点卑微无望的爱意一丁点希望的。

他这样会让他觉得......

他也有一丁点喜欢他。

其实想想,他对他已经很好了,他是真心把他当成朋友看待的。

你看他这个人多好,多体贴,已经安排妥贴要去赴死了还不忘给他送了个礼物。

那是只精美昂贵的手表,他推开门时就在地上看到了它,打开的盒子旁边还压着一张纸条。

“希望你喜欢——揭流”

他甚至是那时候才知道他名字的liu原来是这个流字,可满心的欢喜还没自然消退下去,却已经收到了他的死讯。

就像是坐过山车时轨道在最高处骤然断裂,世界瞬间颠倒,巨大的失重感扑面而来。

叫人茫然到不知所措。

他其实是知道的,揭流并不喜欢他,起码不是他对他的那种喜欢——虽然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有多喜欢他。

很多时候,他看着揭流,其实总会觉得有点类似压抑的心情,闷闷的,明明该是欢喜的时候却总有点想要落泪的冲动,就像是夏天连绵数日的烈阳后久违的一场暴雨,喉咙哽咽着,想要哭出来,眼睛却下意识在笑。

他分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感情。

但从他看到那场烟火和那只手表起,他明白的,他总归是把他当成朋友看待了。

可谁甘心只做朋友呢?

谁甘心只做你的朋友啊揭流。

……

但他不知道,正如他永远不知道他看向他的无数个眼神里的喜欢和挣扎。

我喜欢你揭流。

我喜欢你啊。

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啊,揭流。

......你不知道。

从来只是他一个人的心动而已,正如无数次午夜梦回,他那些暧昧昏乱的呢喃和见不得人的欲望,从来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