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文男三(十四)
到底是年轻人,魏晋这场突如其来的病很快就走了,到了下午时已经退了烧,他迷糊着睁开眼,然后就看到了揭流。
不同于大厅一拉起来就彻底隔绝了光线的厚重窗帘,他房间的窗帘选的是较为纤薄的布料,但层层叠叠的笼罩下,筛落下来的光线也不如何浓烈,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半昏半明感。
在这样安静的午后,柔和昏暗的阳光下,揭流闭着眼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
他睡得并不如何安稳,头发乱糟糟一团,眉毛也紧紧蹙起,眉心几乎拧成一个疙瘩,平时那股子疏风冷雨的冷淡气息硬生生折去不少。
他沉默地看着他,本想着喊他起来的,但不知为何,那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重新趴回床上,头窝在柔软的枕头,侧着脸看他。
揭流好像很喜欢柠檬味的东西,家里浴室的沐浴露是带着点香甜气息的柠檬味沐浴露,好像是掺了点什么花香进去,有种香甜又飘忽的清爽感。
像是雨后沾湿的花瓣落在柠檬树上。
他不知道这是上个世界某个人给他留下的影响,只以为他偏爱这种酸甜清新的味道。
透过层层窗帘落下来的阳光半明半暗的,日光西移,光影也随之移动,影子覆盖住了大半个房间,只剩下一片浅色的光块落在最侧边空白的墙壁上。
魏晋就那么安静地盯着那片亮光,眼瞳里却是一片晦暗。
良久,眼睛干涩起来,他才收回视线,又落在揭流身上。
他第一眼看到揭流,就觉得他长得过于好看了些,好看到只一眼就让人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思绪都清得干干净净。
但那种好看太过冷淡,他看你的时候好像都不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什么无生命的物品,眼瞳里没有半点人该有的情绪。
……但熟悉起来之后,好像也不是那样。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过专注,揭流的眼皮也动了几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你醒啦,还发烧吗?”他声音还有点含糊,眼神也似醒非醒的,手却已经伸了过来放在他的额头上。
“嗯……好像是不烧了。”他说完话,手却忘了放下去。
……明明看起来这么冷淡的人,手心却出乎意料的温暖。
鬼使神差的,魏晋也没有提醒他,只睁着一双黑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墙壁上那点残余的浅光都要被阴影彻底吞没了,揭流才撑着床垫直起身来。
他有点僵硬地摁了摁肩膀位置的骨头,睡了一觉起来结果还腰酸背痛的,他心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搬砖去了。
他侧过身看着还躺在床上的魏晋,语气淡淡,却有些无奈的意味:“你这病可真麻烦,烧起来糊涂了就抱住人乱喊妈妈。”
他没有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系统的人设托管效果在他身上也变得越来越弱了。
他似乎也只是抱怨一句并不打算等他的回答,只顿了顿,又问他:“还难受吗?”
其实并没有多少难受感,只是觉得有点累,浑身都懒洋洋的,没有多少力气。
但他看着揭流,眉眼耷拉下去,声音压得有点沙哑:“……嗯,难受。”
他几乎半张脸都埋在了枕头里,眼睛半睁着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扫下两片弧形的阴影。
他无比清晰地看到揭流那冷淡的眉眼都微微蹙了起来。
“那你继续睡会,我给你做点吃的去,吃完了你再喝药。”
话音落下,他的脚步声也响了起来,人字拖在木地板上趿拉的声音逐渐远去、模糊。
魏晋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酸甜清爽的柠檬香味瞬间沁入他全部的呼吸。
他闭了闭眼。
……心想原来演戏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的。
揭流说做点吃的,其实也就是做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刻在骨子里的基因上一样,大部分种花家人想到生病要吃的,几乎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粥。
清淡,易消化。
而白粥就更简单了,揭流甚至不是在煤气炉上煮的,而是洗好米后直接放进电饭煲里就摁下了煮粥键。
等粥煮好了,他就立刻把魏晋从被窝里拉了出来,给人穿上外套,督促着他吃完了粥又盯着他把泡好了的感冒冲剂喝了下去。
之后又马不停蹄地把人赶去洗澡、睡觉。
魏晋:“……”
他都开始有点后悔撒谎说难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