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白月光·宋明南(1 / 2)

校园文白月光·宋明南

宋明南第一眼看到揭流的时候就觉得他很适合收藏。

是的,收藏。

和他在屋子里摆放着所有标本一样。

尤其是那双眼睛。

干净、澄澈,少年人一览无遗的眼瞳里倒映着整个世界。

连对他的排斥都如此清晰明了地表现出来了,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一样。

偏偏他自己却浑然不知,还以为自己伪装得很好。

有点蠢。

他带着点恶意地心生嘲讽道。

他很简单地就获得了他的好感,甚至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可说到底,鲜活的人和冷冰冰的标本还是不一样的。

明明一开始只是在看笑话,明明只是把他当做可以收藏的东西,明明只是用来打发时间而已。

到头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是啊,为什么呢?

心动。

喜欢。

爱意。

如此陌生的字眼。

什么是爱?

是见色起意,是转瞬即逝,是占有是禁锢。

这些都是那个疯子父亲身体力行地告诉他的道理。

折断爱人的羽翼、拔掉她的傲骨、禁锢她的行动,把她牢牢地锁在身边。

这就是爱。

只有那个人永远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时,心里过于旺盛的贪欲才能稍稍平息。

所以他觉得,他也是爱“揭流”的。

和他爱那些精美漂亮的标本一样,不,相比起来,揭流还是要比那些死物更得他的欢心。

他开心的时候会轻微皱一下鼻子,有点臭屁地挑眉,发呆的时候眼神会定在一个点,发脾气的时候总爱说滚,但是他总是不长记性,明明上一秒才被惹毛了,下一秒你转移个话题他就忘记了,乖顺得像个你撸撸毛就乖巧趴在地上冲你摇尾巴的狗狗。

真可爱啊。

但他依旧在想,如果把人做成标本一定会更“可爱”吧。

这样他就不会看向别人,不会再在意别人,不会背对着他奔向其他人。

永远只待在他身边不好吗?

只看着他,只在意他,只有他。

可真的当他虚弱地躺在他的怀里,他才惊觉,不该是这样的。

他不该皱眉的,他从来就不适合皱眉。

他就该像是蓬勃生长的树,永远挺拔、永远生机勃勃。

那日车窗外的流离的光影不断掠过,半明半暗的夜色里,他病得有点糊涂,脸在他的手心磨蹭。

本该是高兴的。

你看,他就和你预想的一样,如此乖巧地窝在你的身边了,你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患得患失,不用再杯弓蛇影。

你只要一伸手,他就在那里。

可他发现,原来他并不会觉得高兴。

这是喜欢吗?

这是喜欢吧。

可不愿意他痛苦、不想看见他难过并不代表着占有欲会有所减少,他依旧厌恶着围绕在他身边的所有人。

觊觎他的眼神,恶心。

喜欢他的心情,作呕。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以外,所有人对揭流的接近、关心、爱慕都让人厌恶。

他从未如此困惑过,要怎么做才能把心里那点难以磨灭的贪欲压制下去。

他知道如何伪装成一个好孩子、好学生,人人称道的好成绩、温文尔雅的笑容,好像只要有这两样,所有人都会“喜欢”他。

但他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让一个人只属于自己。

学那个疯子父亲的话,再鲜活的人也只能枯萎了。

他不愿意看着揭流也变成那副模样。

在他躺在病床上久久未醒的时候,他长久地看着他,阳光一寸寸褪去,影子一点点拉长,清晨、午后、夜晚,时间流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僵硬,连那颗心脏也仿佛停滞,可他一直不曾醒来。

就像是很久之前他去博物馆参观过的一只猫头鹰标本。

躯壳还在那里,眼睛和他对视着,可那里面空荡荡一片,什么都不剩下了,连带着羽毛都无比黯淡僵硬。

谁也不知道他醒来后给他打的那通电话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从来没有如此失措过,本来想着在他醒来后用最好的一面去见他的,可真接到电话的那一瞬间,从屏幕上显示出那个名字开始,浑身的血液开始倒流,连手都忍不住发抖,他甚至忘记把校服换下,一路狂奔过去,微凉的风从口腔一路灌进喉咙,干涩又酸痛,五脏六腑也被急促的呼吸烫得灼热起来。

他从来没有如此惊喜又慌乱过,头发都被打湿了一片,只想着早点见到他,再早一点见到他。

他那时一脸嫌弃地伸手拨了下他的刘海,又把手指贴在他的肩上蹭了蹭,就像是猫傲慢地朝你撒娇。

他从未如此清晰地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就像六月绵延不绝的暴雨,嘈杂密集到令人无措。

他的脑子都是空白一片的,只能机械地重复着他的动作,学他的手抚上自己的刘海。

“……嗯,跑过来的。”

仿佛这个借口就可以掩饰好他过于急促的呼吸和心跳。

可他总是不知道。

他永远只会那样毫无察觉也毫无防备地看着你,亲昵地仰着头靠近你,咧开嘴巴就冲你开心地大笑,好像永远无忧无虑,天真到令人沉默。

他该庆幸于他的毫无防备的。

但他也憎恨于他的毫无察觉。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啊你到底知不知道明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