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文白月光(三十六)(2 / 2)

他说得振振有词:“那既然这样,一张白纸和情书有区别吗?按照剧情来看,等到他发现的时候,他也不在意这是情书还是白纸了。”

系统一爪子糊他脸上了,冷笑道:【哼哼,我不同意,你就算是抄也得给我抄一份上去。】

揭流点点头,就装听不到它的话,“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系统:【……】

行,揭流你好样的。

其实揭流也也有点自己的私心在,他到底是真的把唐宋当朋友看的,如果可以,他还是不想他知道喜欢的人曾经“喜欢过”自己——而且这个喜欢的人给自己递完情书马上要死了这件事。

他代入一下自己,光是想想就感觉真的要崩溃到窒息。

就这样什么也不知道,也是一件好事。

他随手在揭爸打包回来的那一堆书里随手抽出来一本字典,把那封“情书”小心地塞了进去,本来还有点担心会不会太过明显一眼就会察觉到字典里面夹着东西,结果他塞进去合起来——很好,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天气已经冷下来了,揭流穿上自己最厚的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在揭爸揭妈痛苦又怜惜的眼神里开门走了出去。

一出门揭流就靠在门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他扯着嘴角苦笑了下,心想自己好像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果然都不是个孝顺的人。

今天还在周中,唐宋还在学校上课,揭流也不想去学校引起太大的关注,所以他是直接去的唐宋家,他原本只是打算敲门让他家的保姆阿姨帮忙放进去。

结果门开了,站在后面的却是何燕。

“揭流?你没事了吗?”

揭流笑了下:“我能有什么事?之前晕倒只是意外。”

何燕也不知道信没信,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她不说,揭流也就当没看见,他从怀里拿出那本字典递给她,“……我就要出国了,这本字典就留给唐宋了,你帮我和他说一下,以后也要好好学习。”

何燕伸手接了过来,“什么时候的飞机?”

揭流看向她身后院子里的大榕树,眼里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明天就起飞了。”

系统说他明天就“死”了,这也算是一个意思吧。

何燕沉默了一会,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笑着看他:“……一路平安。”

“嗯,谢谢。”揭流也笑了下,但依旧待在原地不动。

何燕也平静地看着他。

半晌,揭流叹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问她:“唐宋还有宋明南最近怎么样了?”

他这次出事,从住院到出院,揭爸揭妈都瞒得死死的,不愿意让别人知道这件事。

揭流一开始有点不解,后面又明白了,一来是大家都高二了,如果因为他的事情影响到其他同学不太好,班里有同学得了绝症去世了这种事足以让他们难受很久、很久。

二来是原身其实是个很骄傲的人,揭爸揭妈都觉得他不会希望自己病弱痛苦的一面被其他人看到。

加上揭流因为屏蔽了疼痛所以即使在生命末期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时候也依旧平静的表现,越发加深了他们对于这一点的误解——揭流的骄傲不会允许别人看到他的狼狈。

所以阴差阳错的,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

何燕的眼神有点怪,她看了揭流好一会,才开口道:“你不知道吗?宋明南被他爸绑回去了。”

什么?

揭流愣住了。

何燕却没有和他解释的意思,只顿了顿,又继续说:“至于唐宋,他挺好的,就是……知道你要出国的事颓废了几天。”

她的手放在那本字典上,手指摩挲着那上面凹凸不平的纹路,忍了一会,到底还是忍不住说了出口,语气微凉,带着股说不出的讽意,“其实我觉得你出国也挺好的。”

揭流还没从宋明南的事情上反应过来,听到她这语气,讶然地看向她。

在他印象里,何燕一直都挺“高冷”的,就是那种做什么都无波无澜似的人,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事情值得她开心、难过或者生气。

他甚至一直觉得她有点像那种木头人。

但此时此刻,这个木头一样的人带着完全掩饰不了的怒气,一字一句和他说。

“起码能把唐宋那个傻子不切实际的幻想全都斩断了。”

揭流愕然的看着她。

她其实和唐宋长得不是很像,毕竟是异卵双胞胎,但是看久了,揭流发现其实眉眼里还是有那么一两分相似的,他就那样平静地看着那双眼睛,莞尔一笑,眼睛都弯了起来,“嗯,确实是挺好的。”

他是由衷地为唐宋感到高兴,他说何燕这个姐姐其实从来都不在意他,但是他看嘛,也挺在意的啊。

何燕抿了抿唇,“……再见。”

揭流笑笑:“嗯,再见了。”

他慢慢地转身离开。

揭流一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了骤然起身看了过来的揭爸揭妈,两个人的眼眶都红肿着,见他进来,连忙抹了抹眼泪,硬挤出来一个笑容。

“回、回来啦。”

“想吃什么,爸爸……爸爸给你做。”

两个人的声音都依旧嘶哑着,哭过的痕迹久久不曾褪去。

揭流假装没有听见,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爸、妈,我想吃可乐鸡翅和糖醋排骨了。”

“好,爸这就给买菜去。”揭爸低着头就要从他身边走过,揭流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其实他用的力气并不大,甚至因为生病,那只手还在颤抖着,但是老揭同志就跟被定住一样。

揭流看向客厅里正拿着纸巾抹眼泪的揭妈,温和地笑了下,“妈,你也和一起出去吧。”

“可是——”揭妈想说些什么,但是对上他平静的眼神后,又哽咽着点了点头,“好、妈和你爸一起出去,给你买菜去。”

随着门咔嚓一声关上,整个屋子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揭流走到沙发前,整个人蜷缩着躺下,这会让他感觉身上那股不断涌出的伤感都平息下来了。

门铃突然想起,揭流慢吞吞地起身过去开门,脸上已经熟练地挂起了笑容,“怎么,忘记带钥匙——”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门后那人是此时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唐宋。

他手里拿着那封情书,眼眶通红地看着他,那双红得就跟兔子一样的眼睛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所有的伤感和疲倦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揭流崩溃得在狂戳系统。

唐宋你他爹的为什么不按剧情走啊!!!

系统也很崩溃,眼看着剧情都要走完了结果发生这种意外。

【我都说了你不要贪图省事塞白纸啊你个懒鬼!】

揭流内心崩溃得好像好像马上就要跳楼,但受限于“绝症”这个无法消除的debuff,他表面上却还是那副病殃殃的模样。

在唐宋的视角里,揭流只是愣了一瞬间,在那个仿佛镜头慢放似的、无限漫长的一瞬间里,他甚至连揭流睫毛颤抖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连他自己也无法厘清的复杂情绪缠绕着四肢百骸蔓延而上,他的喉咙都被这种似喜似悲的情绪塞满了,酸涩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的头发凌乱着,呼吸也是急促的,这么冷的天里他却出了一身的汗,慌乱得像个走失的小狗,那双无措的眼睛有些执拗地盯着揭流,只想要一个答案。

揭流一瞬间想起来以前看过的一个电影,男孩借着让女孩帮忙还书的理由,在那本书里夹上了他画给女孩的画像,其实他并不喜欢这个电影的剧情,但是那个雪天镜头下少男少女无声涌动的青涩和心动让他记了很多年。

正如唐宋此时此刻的眼神,让他有点不忍心起来。

“唐宋,我——”

可这句话甚至还没说完,视野里忽然就溅出了一片血色,他愣了下,意识就不受控制地下坠,在跌落在地时、在视线流曳的余光里,他看到唐宋满身、满脸的血以及满目的惊惶。

“……揭流?”

他颤抖着喊他的名字。

却只看到血液无声地蔓延开来,触目惊心的一片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