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ylie打来电话,哭着说两人被抢救过来,暂时送入病房,准备送入威尔斯亲王医院的ICU观察,目前正在等待救护车转运。
ICU意味着尚未脱离危险,许暮芸顾不上穿鞋,向手术室跑去,身后女警捡起地上的Lawiee帆布鞋和云朵包,一路追随。
“谢先生左肺叶被刺伤,匕首不长,没有造成贯穿性损伤,受伤位置离心脏仅有两厘米,真是万幸。”急救医生交给许暮芸一枚被洗净的蓝色筹码,说道,“如果判断没错的话,是这枚塑料筹码救了他,你看它中心到边缘的划痕,是匕首所致,匕首刺到筹码,刀刃位置发生偏移,避开心脏。”
许暮芸双手捧起筹码,双唇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不知是谢辰泽的混蛋父亲在天上庇佑,还是她的一片深情感动上天,总之凭借这枚筹码,谢辰泽侥幸捡回性命。
“还有一位病患呢?他怎么样?”Haylie抓住医生衣领,使劲摇晃。
“沈先生脑部受到撞击,无性命之忧,暂时昏迷。”
沈卓后脑勺撞在看台座椅的靠背上,医生及时为他止血,清理创口。
“什么时候能醒?”
“创伤及急救中心条件有限,需要去医院做脑部断层扫描,进一步检查。”
救护车赶到沙田马场,Haylie跟着救护车去威尔斯亲王医院,许暮芸作为受害者和目击者,随警官去警署做笔录。
警官指着单向玻璃窗里,坐在审讯室座椅上,手戴镣铐的犯罪嫌疑人说道:“许小姐,请问您认识嫌犯吗?”
男子约莫35岁,寸头,身材短小,体格健硕,左手手臂及双腿有大量刺青,港城口音。
许暮芸摇头,表示不认识,未见过此人。
“嫌犯名叫黄耀驹,港城本地人,37岁,曾因绑架罪、□□罪、故意杀人罪,被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服刑期间表现良好,于一年前刑满释放,嫌犯与谢辰泽先生有私人恩怨,可能是这次行刺的主要动机,目前尚在审讯阶段,具体原因要等审讯结束,才能知晓。”警官向许暮芸述说案情。
谢辰泽在金融界掀起巨浪,因铜期货做空,倾家荡产的人不计其数,与他有私人恩怨的人太多。
该名嫌犯曾经犯下绑架罪、□□罪、故意杀人罪,引起许暮芸的警觉,问道:“请问嫌犯与我丈夫究竟有什么联系?”
“十二年前,四名歹徒把谢先生的母亲温曼青女士,绑架到城郊一座废弃工厂内,对其进行□□,并将其杀害,黄耀驹是其中之一,另三名罪犯目前尚在狱中服刑,当年这个案子由我负责,是我亲手抓的他。”警官向她述说当年那场凶杀案的经过。
警官还向她透露,黄耀驹的跟被温曼青咬断,其他歹徒遂用棒球棍将其击打致死,身体造成永久性创伤,可能怀恨在心,借机报复,对谢辰泽进行刺杀。
谢辰泽一年里有三分之一时间留在港城办公,黄耀驹一年前出狱,为何至今才对他下手。他仗着自己会咏春拳,身边从不雇佣保镖,照理说下手机会应该很多,从未听谢辰泽提起,有人行刺过他。
许暮芸隐隐感到事情没这么简单,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谢辰泽转入威尔斯亲王医院的ICU病房,二十四小时监护。沈卓被送入VIP病房,经过脑部CT断层扫描,发现血块压迫神经,导致昏迷。周围遍布神经和血管,开颅手术风险大,建议保守治疗,等血块慢慢化开。
“有件事,谢董本来不让我告诉您,但根据他的嘱托,您现在是谢氏集团和景云资本代理董事长,我必须向您说出实情。”公司高管遇袭,按照谢辰泽之前制定的章程,许暮芸成为他的继任者,直至他苏醒,恢复工作能力,Haylie抑制悲伤,进入工作状态,在医院走廊对她说道。
“什么事?”谢辰泽暂无生命无虞,许暮芸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应对后面的事情。
“我听说谢氏集团最近不太平,谢辰峰告知董事会,以谢董身患双向情感障碍为由,要求罢免他董事长之位,但内部有
分歧,谢辰涛、谢嘉羽、谢辰谷站在谢董这边。现在他正在说服其他董事和高管,想要通过联名表决,通过民意施压,强行罢免他。”
“这不符合公司章程。”
董事长任命和罢免,需要董事会投票表决通过,农民起义这套做法,在当今社会行不通。
“谢文松先生在让渡所有股份后,在谢氏集团开过一场高管会,说如果要违背董事长的意愿行事,需要得到公司大部分高管的支持,且后果自负。”Haylie停顿数秒,说出自己的判断,“这可能与谢董病情有关,谢文松这样安排应该是基于对谢氏集团的整体利益,怕谢董一言堂,对集团造成重大损失的托底机制。”
“你怎么知道?沈卓告诉你的?”Haylie是景云资本的秘书,与谢氏集团并无关联。
“不是,是谢苗苗说的。”Haylie解释道,“她怕你被蒙在鼓里,但这是谢氏集团的事情,她作为私人管家,无权过问,托我提醒你,但谢董不让。”
“大伯怎么说?”许暮芸问道。
“谢文松目前处于退休状态,手里没有任何股份,他说什么不重要,无法改变大局。”Haylie补充道,“听谢苗苗说,他保持中立,不参与此事,所以她才向我求助。”
谢辰峰趁两人新婚蜜月,借机发难,没过多久谢辰泽就在港城遇刺,时间上过于巧合。谢辰峰又是怎么知道他患有双向情感障碍的呢?
“绿水全球基金那边怎么说?”谢氏集团尚未作出最后决定,许暮芸担心景云资本也受到牵连。
“FreezgCoff先生说,他事先做过背调,在投资景云资本前,便知道谢董患有双向情感障碍。”Haylie解释道,
“绿水全球基金是大股东,如果谢董的病情影响到公司决策和利益,他可以随时召开董事会,将其罢免,目前他并没有这么做。”
“他同意我暂代景云资本董事长?”
“是的,许董。”
“谢氏集团也同意?”
“按照公司章程,是这样的。谢辰涛、谢嘉羽、谢辰谷坚决拥护您成为谢氏集团代理董事长,除谢辰峰外,其他高管没有提出异议。”Haylie提醒道,“连谢苗苗都知道谢氏集团内部的事,说明有人故意走露风声,我猜测是谢辰峰想利用舆论造势施压。”
“有可能。”Haylie赞同她的观点。
“这家医院医疗水平怎么样?”许暮芸在考虑把谢辰泽留在港城,还是带回京北。
“很不错,医疗资源在全球排得上号,不比内地顶尖医院差,具体您可以问方总。”威尔斯亲王医院是港城顶级医院,继承英国数十年来顶尖医疗技术,拥有多名全球知名外科医生和心肺领域专家。
许暮芸手肘搁在窗台,托腮凝望对面尚未来得及更名的景云丽景酒店,沉思十数分钟,拨通谢苗苗和茂叔电话,让他们即刻乘坐湾流G700,飞往港城。
安排妥当后,转身双手搭在Haylie的双肩,说道:“在对面开个行政套房,一小时后,让景云资本所有高管到齐。”
“好的,许董。”
“在他们回到岗位前,谢氏集团和景云资本,要由我们两个女人来守护,你有信心吗,Haylie?”许暮芸收起悲伤,拍打双颊,强迫自己振作起来,目光瞥向前方ICU病房的玻璃窗,说道。
“但凭许董吩咐!”Haylie被眼前这位瘦弱的女子的不屈意志所感染,拉挺黑色西服和短裙,立正昂头回道。
“沈卓的事不必太担心,会好起来的。”
“嗯,谢董也会好起来的。”
两人相视一笑,沾满泪花的脸庞露出坚强自信的笑容,紧紧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