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内疚(2 / 2)

萤萤众生 小叙 2252 字 3个月前

仆人们听着这番话仿若如梦初醒,除了那几个昏厥没知觉的,剩下的人都朝少女跪拜起来。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去质疑少女的身份,更加没人会嚼她什么舌根。

开玩笑,那少女可是举头三尺的神明啊!

指不定她都有第三只耳。

说她坏话,是嫌自己福气绵长了?

再加上蒋军府里的两位掌权人都对她极为放纵。

她要上房,那以冷面著称的容蒋军能给她递梯子。

她要揭瓦,容蒋军居然能站在廊下任由她撇着瓦块砸。

她对动物家禽好奇,嚷着没见过驴,容蒋军次日就吩咐属下牵来了一头驴。

只可惜那是头倔驴,任小厮怎么牵都不去驴棚,还扯着嗓子在院里呃啊呃啊的叫。

她充分发挥了没有最倔只有更倔,不顾自己‘画仙’的身份,掐着腰身在驴脸面前跟它对着叫!

于是……

驴服了!

自己颠颠儿的就朝驴棚的方向走了!

少女拍手大笑,抻着脖子又呃了两声,扭头见一众仆人都半张着嘴……

她笑着又呃啊了声,仆人们不知作何回应,只能做鸟兽散!

我原地捂着自己的眼睛。

神呐!

救救我吧!

归根结底,这些都还算是无伤大雅的小情趣。

仆人们最见不得的是她对蒋军的伤害。

毕竟她下手都不是没深没浅,而是真正奔着要人命去的!

好在背后还有个能稳定民心的阿芸,每当疑问出来,阿芸三言两语的便能镇住场子。

奈何府内的仆人都清楚画像的来历,更何况苏婆婆还曾请过高僧进府。

仆人们都知道那画仙上带有过世郡主的怨气。

他们怕的是那画仙真的伤害到蒋军!

这蒋军府可是仰仗着蒋军的赫赫战功才得以兴荣。

若是蒋军被她害了性命,眼下的一切也就不复存在了!

阿芸委婉的解释,仙子之所以要伤害蒋军,便是要消除郡主遗留在画上的怨气。

只有消除了业障,画中的仙子才能修成大德,位列仙班,日后才可福佑万民。

“要知,仙子是仙子,郡主是郡主,那虽是郡主的画像,画的却不是郡主,而是真正的仙子。”

阿芸说道,“老夫人宅心仁厚,才想助仙子一臂之力,留她在府中修行,愿她早成正果,蒋军更是贤身贵体,福禄深厚,怎会被谁轻易取了性命,你们莫要再为蒋军担忧了。”

仆人们恍然大悟,难怪老夫人见她伤害蒋军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真是一番良苦用心。

日子就在她不断的探索中悄然划过。

府里的仆人们愣是习惯了她隔三差五的就朝蒋军来上一刀。

虽然蒋军貌似一次伤的比一次重,不过无妨,仙子不会真的谋害他。

为什么这样说?

风向变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

仆人们都喜欢上了这个求知欲旺盛的仙子。

他们私下里都夸赞她率性可爱,说她耿直有趣。

最重要的是她容貌喜人,笑起时更是灵动耀眼,美轮美奂。

滤镜一上,走哪她好像都成了独一份儿的存在。

盛夏来临时她抓了一只蚂蚱,撚在手里献宝一样的逮谁给谁看。

恰逢那位容蒋军回府,就看她一本正经的和仆人们商量着给蚂蚱起个名字。

他像是吃一百个豆不嫌腥,看到她不说绕路走,还敢上前,仆人们赶忙恭敬的行礼。

她扭头一看到正主儿,眉头说拧就拧起来了,“你伤养好了?”

男人自是听懂了她的潜台词,也不接茬儿,而是看着她手里的蚂蚱,“这是草虫,亦叫阜螽。”

她不理会他,手一扬放飞了蚂蚱,琢磨着什么,擡脚跑了。

男人含着一丝笑,凝望着那抹白色的身影跑远。

当天下午,她相当不厚道的玩儿了偷袭。

抽出短匕又刺向了男人。

男人回过身并没有躲闪,只是轻声问道,“第几次了?”

这画面跟我做过的梦再次对上了!

“倘若我这次没死,你能放过我吗?”

男人见她手腕还在使着力,语气柔和道,“十次了,还不够吗?”

十次了。

我真没有刻意数过。

只是觉得她‘杀人’像上班打卡一样,每回都是点个卯就跑去玩儿别的了。

没成想,她都杀了十次,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修为渐长,这一回刀刃明显扎的深了!

“不够!”

她如同我梦过的那般,怒气汹汹的回道,“杀你是我的执念!”

“不,那不是你的执念……”

男人回府便换上了一袭烟青色的长衫,血水流出,衣物当即就被红润给沁透了。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擡起手,轻轻触碰着她脸颊,“那只是郡主的执念,是她附加给你的仇恨,若是郡主在天有灵,我愿她能放下执念,来生觅得与她两情相悦之人,但你要知,你不是她,你只是借了她的血气得以苏醒,自此后,你便是你自己了。”

说着,他低眸看了眼刺入腹部的匕首,“不如,我们赌一把吧。”

她莫名,“赌什么?”

“赌你能不能消散掉她的怨气。”

男人笑着,“赌我会不会死。”

没待她应声,男人便握住她的手腕,像借力给她那般将刀身全部刺入了腹部!

她始料未及的哎了声,凌乱的退了几步,惊惊的看着男人倒了下去。

后续了!

这是我没梦过的后续!

“棠儿!”

伴着苏婆婆的惊呼。

她丝毫没有‘报仇’成功的喜悦,一脸无措的看向踉跄过来的老人,“祖母,他会死吗。”

苏婆婆哪还顾得上她,“来人!快叫大夫!”

府里乱成了一团。

请来的大夫神情严峻。

“老夫人,蒋军此次伤势太重,又引发了温病,热盛昏迷,若是能挺过三日,或无大碍,若是挺不过三日,怕是凶多吉少,您老善自珍重。”

苏婆婆强忍忧心,吩咐着仆人送太医师离开。

她像是没勇气靠前,见大夫走了,就扒在门边悄咪咪的朝里看。

我依稀能感觉到她很内疚,但她自己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