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发现有人往这边走,王多多一下子就认出这个素雅的身影是萍姐,紧身的黑衣黑裤,虽然有些年纪,却依然挺拔标致,只不过他身边,还有别人。
这个人看着更眼熟了。
再回头时发现于思野已经开始收拾贡品了,只掰下来一小块香肠放在墓碑旁不起眼的地方,这香肠是赵家自制的,加了蒜香口味,颜色偏白,夹杂少量蒜末,和别家的不一样。
王多多已经先一步挑选了后排的大墓碑躲在后面,那墓碑一看就是新的,上面贴了一圈塑料花环,大概是家人怕花环被别人拿走继续卖,还用透明胶黏在了上面,这样就将王多多挡得更严实了些,于思野收拾好东西,躲在了王多多旁边的那块墓碑上。
可来的人除了萍姐,还有王多多的姑父。
两人照管理上香拜贡品,萍姐一身黑,姑父一身白,像刚从地府走上来。
祭拜完成,他俩就站在那里等香燃尽,王多多转头看向于思野,用口型问他,这什么情况,怎么我姑父也来了?于思野用口型回答,我怎么知道,这可是你姑父。
可惜两个人都没读懂对方在说什么,无效沟通。
就在这时候,他俩清晰地听见萍姐说道:“咱俩,还是拉倒吧。”
于思野和王多多同时瞪大了眼睛向下看去,一时不知道她这话是跟墓里的男人说的,还是墓外的男人说的。
姑父听完,拉住萍姐的手,委屈地说道:“不的。”
王多多倒抽一口冷气。
她终于明白为啥姑父很久不回家,裤子也还是那么干净了。
“真的”萍姐听起来没有一丝心软“今天当着老白的面儿,咱俩做个了断。”
姑父万般无奈,握着萍姐的手更紧了:“年轻时候咱俩就因为老白错过去了,现在老了我不想又错过去。”
萍姐说:“咱俩这样,对不起淑芬。”
姑父都快哭了,他一把抱住萍姐说:“我确实放不下她,但我也舍不得你啊!”
王多多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萍姐说:“我跟别人好了。”
“谁啊?谁有我好?”姑父放开萍姐,一副要找人算账的架势。
“他比你好。”
“哪好?”
“他没家。”
姑父不吱声了,耸拉着脑袋,提不起一口新鲜气儿。
老半天,他伸手扯了扯萍姐的衣角,可怜样儿地说:“萍,她打我……”
没想到萍姐伸手就给了姑父一巴掌,说:“我也打你。”
姑父傻愣在原处,捂着脸看看萍姐又看看他老公的墓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王多多掏出自己的iphone5准备拍照,却忘了关掉音效,于是咔嚓一声,灵光一闪,坡下的两个人瞬间警觉起来。
尤其是姑父,挺老大个身板子,躲在萍姐身后,紧紧勒着萍姐的腰,颤抖着说道:
“啥玩意啊萍,我害怕……”
萍姐倒是没啥,她往王多多这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挣开姑父,低头松了松她老公墓前快要烧到头儿的香,转头跟姑父说:
“真的,拉倒吧,你这么怕鬼,能做亏心事儿吗?鬼跟你回家了咋整。”
没想到姑父竟然有点儿庆幸,他说:“没事儿,这儿有你,回家有淑芬,你俩都比鬼厉害。”
萍姐一脸失望,扭头就要走。
不巧这时候跑来一只野狗,黄色毛发的中华田园犬,叼走了墓碑旁边的香肠,萍姐和姑父这才发现,这边还有一小块香肠呢,不知道是谁家的放在这儿的贡品滚过来了。
“原来是条狗啊。”姑父松了一口气。
等他们走远了,王多多带着一身戾气站了起来,她问于思野:“你带我来这里,真的是跟萍姐谈你哥的事儿吗?”
于思野说:“天地良心!这是个意外!”
意外的收获。
王多多问:“那琴姐和王叔的事儿你怎么知道呢?”
“那我也是偶然知道的!”
“别撒谎。”
“一点儿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