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向易如(2 / 2)

只因舒云彬说不要去打扰她们,这么多年来,她也就一直等着她们的出现。

“舒云彬一直念着你。”

林知意想了半天措辞,最后只用几个字就概括了舒云彬的那几年,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叙述。舒云彬过去的那些年,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完的。

薄情的人她见过,深情的她也见过,但舒云彬是唯一让她有不同看法的。让她敬佩,感激也愧疚的人。

林知意看着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向易如,说了那句迟到很久的道歉,“对不起。”

向易如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了反应,眼睛缓缓眨了眨,想开口说“道歉做什么,又不是你的错”,可是嘴巴张了张,最后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林知意又把文件往向易如的方向推了推,“但小昱已经得到过了父爱,不能贪心。这都是他个人名下的财产,和舒家没有关系,你可以放心。”

事情办好,林知意也不久留了,起身离开前,怕向易如不会打开那个文件袋,又忍不住说了一句,“里面有封遗嘱,要是有时间可以打开来看看。”

房门打开又合上,半分钟不到的时间,屋内就只剩下向易如一人了。她静默半晌,叹了口气终是打开了那个密封的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最上面是一封信,泛黄的信封上写着“阿如亲启”几个字,虽然字迹颜色淡了很多,但不难看出笔锋遒劲有力,是舒云彬的书写手法。

打开信封拿出信件后,向易如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熟悉。看着信里的字,她仿佛看到舒云彬坐在她面前一般。

“吾爱阿如

假若你看到了这封信,说明你已知晓我去世的消息。

深感抱歉,未能履行平安之约。舒家亲友悉心照料,可奈何积郁成疾,已药石无医。

切莫责怪,也别难过。

联姻之事,有愧于你,但舒家养育我长大,临危难之际我断不能做出不孝不义之事。若能用我的婚姻换回舒家渡过此次危机,是云彬之责。

我深知负了你和孩子,心中歉意万千。今生无法弥补,但凭怪罪和怨恨。来世愿用一切偿还。

祝你和孩子一世顺利,岁岁清安。

珍重。”

短短不过一页纸,舒云彬好像没说几句话,但好像又说了很多,包含着他的太多无奈和不舍。在去世前,把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了。知道按向易如的性格一定不会接受,就只留下了和舒家无关的财产。

向易如看着那张纸,只感觉心脏似有针扎一般,一阵一阵地抽痛,让她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感。

感觉快呼吸不过来时,向易如手握成拳用力的敲打了心脏的位置,试图让自己缓过神来。可是才刚打了两下,就感觉全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一般,手怎么也使不上力气,张开嘴也发不出声音来。向易如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渐渐松开,无力地缓缓垂下。

下一秒,眼前一黑,她也无力地倒在了地上。

再次睁开眼,是一片刺目的白,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如果不是喉间的干涩感让她难以忍受,她都以为这是一场梦。

病房里焦急等待的众人见她醒来,立马围了上来,面带忧色地询问着她怎么样了。

向易如还有点恍惚,这些声音落在耳里也不太真切,只感觉“嗡嗡”的,她只能凭着他们的神情还有口型辨别说了些什么,大抵都是在问她感觉怎么样。

她唇角牵起一个笑,然后很小幅度地摇了下头,表示自己没事。

向彤并没有放下心来,去请了医生来,检查一番后,听到医生说只要好好休息就没事了,才松了一口气。

她真的是有点后怕,要是今天晚一点去找向易如,后果是什么她都不敢想象。

向易如在医院待了一天就恢复过来了,第二天就出了院,先去了鑫华苑。

向彤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也没有多问。

纪谈父母知道她们回来,特意登门来拜访。从他们的闲聊间,向彤也才知道纪谈申请调职去别的地方了,难怪她这段时间都没有碰上他过。

她们在鑫华苑住了一晚上,隔天天一亮,向易如带着向彤去了舒家的墓园。

这是她们第一次来,也是第一次拜祭舒云彬。

在向彤的记忆里,舒云彬完全是模糊的。所以看到墓碑照片上的那个男人时,她忍不住盯着看起来。虽然照片有些年头了没那么清晰,但也抵不住他五官俊t朗的优势,身上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贵气,但是眉眼间是温润的,连嘴角的弧度都带着温柔。

向易如虽然是第一次来,可清扫墓碑的动作像是来过数次一样,熟练又细致。把灰尘和枯叶清扫干净后,向易如才把带来的鲜花放上。

做完这一切,看着墓碑上的照片沉默了起来。

墓园无人,寂静无声。向彤甚至能听见远处的鸟叫,不知是在叫唤着什么。

她不知道向易如来这里看舒云彬是不是和前两天林知意给她的东西有关,她会来是不是原谅舒云彬了。再或者,本来就不记恨,只是终于找了个理由可以来看他。

看着向易如落寞的样子,向彤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这些年的思念说出来。自己能做的,只有站远一点儿不出声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向彤怕向易如身体受不了,上前想要开口时,听到了向易如压低了的声音,那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你没有负我,我和彤彤过得很好。我们会像你说的那样,一世顺利,岁岁清安。”

在她说完那一秒,向彤似乎感觉到远处的鸟叫声更大了。可仅持续了两秒不到就没了,让向彤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因为太安静了,自己出现了幻觉。

离开前,向彤朝着墓碑鞠了三个躬,才搀着向易如往出口方向走。

走了几米后,好像又听到了一声乌鸦叫。她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竟然看到了一只乌鸦在她们刚刚站的地方的上空来回盘旋。

回过头后,向彤问了向易如一句,“妈,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我与他相爱时,清白且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