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驾驶(2 / 2)

纪云舒有点理亏,但又不能辩驳什么,毕竟对于无辜路过的骑行者,自己也算是在危险驾驶。

“好吧。”

这时路口绿灯亮起。

“走吧。”桑原说完刚扭过头,就听身后一声轻呼。

“啊!”

他回过头,纪云舒一只脚撑在地上,一只脚踩在脚蹬上,屁股离开座椅,以一种僵硬的姿势站在原地,皱眉看着右脚。

路口往来憧憧,身后的自行车陆续绕过她前行。

纪云舒用力拽了拽绞进链条带里的阔腿裤裤脚,却发现咬合很死,让她完全动弹不得。

她又狠劲儿揪了两下,确认无能为力后,急躁从她脸上溢出来,笼罩在她整个人身上。

今天一整天全都在倒霉的阴云下度过,起迟、没电、忘带身份证,现在又被自行车牢牢封印。真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被自己倒霉笑了。

积攒的坏情绪一股脑涌上来,她狠狠拽了把裤脚,还是纹丝不动。

“我看看。”桑原不知道何时来到他身边。

他为了不挡路,将自己的车搬到了她旁边的马路牙子之上。

他将斜挎包甩在背后,单膝蹲在她身侧,试着拽了拽,又仔细观察棉麻裤脚夹进链条的方式。

每过一秒钟,她都觉得好漫长。擡起头,不时有路人投过来看好戏的目光。连一闪而过的汽车里的乘客都要瞥一眼。

可桑原却那样专注,没有任何不耐和气恼,心平气和地为她认真解决着眼下的小麻烦。

绿灯过去,红灯亮起,他们身旁停下来的自行车越来越多,接受的关注越来越多。

纪云舒觉得自己神经都麻木了。索性忽略周遭的一切,低头看向桑原。

他的头顶有一个小旋儿,几缕黑发不服贴地扬起飘荡,还有几分可爱。从这个角度看,他的鼻梁像峻挺斜峰,缓坡攀上,渐行陡峭。再往下是宽阔的肩膀,隐隐能看见肩胛处骨骼的运动。

他有很好看的骨相,凝聚着紧实有力的肌肉,是与她完全不同的男性的躯体。

她的目光顺着他下巴的线条,延伸进空阔领口处的幽暗里,是同样幽暗的胸肌的轮廓……

“往前蹬。”桑原突然开口。

“噢!”纪云舒急促地应了一声,像从另一个时空瞬间回落现实。

桑原莫名其妙地擡头看她。

被扯着裤脚并不好蹬,桑原帮她揪着,她咬牙努力蹬了半圈,啵,像香槟开瓶瞬间释放压力,她成功解放了右脚!

刚刚那么用力也扯不开,现在这么轻易的解脱,倒让她哭笑不得。

“来硬的不行,得顺着它的规则才行。”桑原起身拍了拍手,对她轻松一笑。

他站起来后,她发现自己的头离他的胸膛很近,纪云舒移开视线。生怕刚刚的心猿意马被当事人察觉。

“你的裤子脏了,等会儿到吃饭的地方擦一擦。”

“没事,我没洁癖,脏点才像旅游啊。”纪云舒也对他弯起嘴角,目光轻快,刚才的焦躁早已一扫而空。

二人一前一后继续踏上骑行之路。

树影斑驳的道路好似没有尽头,天空的蓝却更深沉了一些,日光降了一个色调和亮度,浅橙的光芒洒在桑原劲瘦的背影上。

纪云舒没再走神,没再看身侧的湖光山色。

她定定望着始终在她前方不远的身影,内心被一种暖而潮湿的情绪充盈。

今天对她来说毫无幸运可言,可桑原总是在稳定地接住她的所有情绪。

在陌生城市,两个人的朝夕相处间,她似乎更加多面地、深刻地认识了桑原。

*

纪云舒决定提前结束杭市的行程,下一站是住在山里,她想早点开始着手剧本创作。

之所以选在山里,因为看完山水画的纪云舒,想再看看真实的风景。在虚实结合中,让自己的创作更加丰满。

桑原当然没什么异议。

离开的那天早晨,纪云舒特意起得很早。

在杭市的这几天,一直都是他早早来等自己。这次她想去等他。

拎着行李箱走走歇歇,终于下来了三楼。她出了老小区的门口,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桑原住在哪里。

她只好站在那里等他,不久后,桑原从小区对面一扇小而简陋的招待所招牌下走出。

纪云舒睁大眼睛,看着桑原一步步向她靠近。

“你不是住得比我好吗?”

他神色朗然,看向她的行李箱:“为什么不等我给你搬?”

“我又不是缺手缺脚。你真当我公主啊?”

桑原舒朗笑开,回答起了上一个问题:“因为这里离你最近。”

“那你这几天……睡得不太好吧?”纪云舒心里生出点歉意。但马上想通了,是他自己选的,又不是她逼他的。

“还行。”他模棱两可,戴着墨镜酷酷的并不多说。

他确实睡不好,但不是因为环境,而是因为和她旅行这件事。他目前还没有回过劲儿来。白天和她形影不离也就算了,晚上还会反复回味白天,想着相距不到一公里的她辗转难眠。

借着墨镜的遮掩,桑原望着面前马尾清爽、目光带笑的女孩,强自压下蓬勃跳动的心脏。

“那么不想当公主的公主殿下,证件都带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