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荣夫妻陪着老太太去了普陀山,她这次回去主要是回祝家。
祝建平和吴学军把平安超市经营得有口皆碑,蒸蒸日上。她一进门,还发现店里雇了人。
门口“叮咚”一声,祝建平从货架里侧转出来,看到她很是惊喜:“翩翩回来啦?”
“爸爸。”她笑着应道,眼睛却看向另外一边,正在补货没回头的人。
“这位是?”
“哦,我们新请来帮忙的林阿姨。”
贺翩翩点头,扬声喊了句:“林阿姨。”
结果那位阿姨动作不停,仍是没回头,反应都没有一点。
她一愣。
祝建平尚未来得及解释,吴学军从外面回来,也十分惊喜:“翩翩?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
她今天想偷懒,刚去卤味店买了现成的酱鸭,早知道孩子回来,就买菜好好做一顿了。
贺翩翩擡擡下巴:“怎么样wuli吴女士,惊喜吗?”
婆媳俩亲亲热热地上楼去。
吴学军到厨房把酱鸭换到盘子里,贺翩翩洗了手,顺势开了冰箱。
“这冰箱里没啥吃的,我去楼下冰箱给你拿酸奶。”
“不用。”贺翩翩对干净整洁的冰箱非常满意,“我这是突击检查,看看你们有没有再吃隔夜菜。”
吴学军哭笑不得。
“小贺老板放心吧,我这食堂阿姨,要么现做现吃,要么现买现吃,很良心的。”
贺翩翩满意地点点头。
吴学军从冰箱里拿出车厘子清洗,贺翩翩见水果也新鲜,更为放心,倚在门框边跟她说话。
“外婆在睡觉吗?”
“没呢,你奶奶出远门了,她无聊,去隔壁店里串门去了。”
两个老太太成了闺蜜,倒也是缘分。
吴学军把车厘子过了熟水,放到碗里递给贺翩翩拿着慢慢吃,自己开始淘米做饭。
贺翩翩捏了一颗,先喂给她,两人分享着车厘子,聊了一会儿,忽然说到店里新来的林阿姨。
吴学军:“林阿姨小时候生病,影响了听力,加上年纪不小了,找份工作很难。正好我想多陪陪你们外婆,店里需要有个人搭把手。”
竟然是听障人士,贺翩翩点头:“难怪我刚刚跟她打招呼,她没反应。”
“你下次跟她说话,要到她跟前去。其实她人很热情的。”
“好,我知道了。”贺翩翩好奇又问,“她没有考虑配个助听器吗?”
吴学军将内胆锅放进电饭煲,摁了启动键,开始摘菜。
“好像她耳朵的情况有点复杂,一般的助听器没用,大几万的那种负担不起。”
贺翩翩下意识地说:“那我们可以赞助一下。”
吴学军赞许地看了她一眼,笑道:“知道你是好意,我们也跟她提过,可她说了自己有手有脚,不能白拿别人的。”
贺翩翩心里一软,前段时间因为店长的事,萦绕在心头的那些负面情绪好像被彻底治愈了。
她忍不住跟吴学军吐槽了一遍,然后说道:“妈妈,你们让我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像林阿姨这样身有缺陷的人,在努力自力更生。而吴学军和祝建平,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愿意接纳她,帮助她。
每个人都心怀善意,并且向外界释放着能量。反而那些四肢健全的人,却削尖了脑袋,钻营着怎么不劳而获。
吴学军听了也直摇头:“她们自己将来也是为人妻为人母的,现在破坏别人家庭,不怕造孽的哦?”
不过这么说也片面。
这件事情里,固然贺翩翩碰到的女客户没什么礼义廉耻,可抨击的时候也不能忘了里头那些朝秦暮楚的男人。
“出轨可耻。”
婆媳俩义愤填膺地骂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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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祝逸辰从北京返回,先回老家探望长辈,再顺便将老婆接回上海。
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贺翩翩总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似乎总是往祝建平的右手飘过去。
祝建平已经坦然接受了断掌的事实,除了冬日为保护伤患会戴手套,平日里不再介意将残缺露出来。
但这件事始终是全家人心里的伤口,贺翩翩只当他又心疼父亲,默默地夹了块排骨给他。
祝逸辰回神,朝她笑笑。
祝建平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笑说:“看看我这左手越来越灵活了吧?”
他是轻舟已过万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