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辆警车开了过来,越来越多的人向她这边涌来,在密密麻麻的制服中,她一眼就看到了季行川的身影。
在冷白车灯的背光下,季行川穿着一身黑西装,向她疾步走来。
她看不清他的脸色。
此刻,苏晓心底所有的无助、委屈和恐惧却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她来不及披上毯子,就向他飞奔而去。
苏晓不顾一切地扑进了季行川的怀里。
她几乎是撞上了他的胸膛,而她也如愿被紧紧地环抱住。
熟悉的味道和温度,他剧烈的心跳和胸膛的起伏都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苏晓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确认她是真的安全了。
苏晓在季行川怀里擡起头来,却被他的脸色惊住了。
季行川似乎是一天一夜没睡了,也没有打理自己。
他眼里满是红色的血丝,下巴上遍布着青色的t胡渣,他像刚经历了一番酷刑般,疲惫不堪。
而他紧蹙的眉下那一双漆黑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言喻的强烈情绪,像经历暴风雨时波涛汹涌的海浪。
“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苏晓一下就觉着心脏抽痛,这一天一夜他肯定担心坏了。
季行川平日里总是将自己整理得精致得体,面上也总是沉稳无澜,如今这副模样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他听了这话却将她抱得更紧了,似乎要将她溶进他的骨肉里。
苏晓能感受到季行川急促的呼吸,一张一合,似是要喘不上气。
她的手抚上他的背,在他怀里轻声安抚:“季行川,我真的没事,关烨他没有为难我。”
这是,那个医务姐姐跟了过来,温柔地对着她说:“苏小姐,我们需要对你的身体进行检查,你不要害怕,我们也会安排专业的心理医生对你进行辅导的。”
苏晓轻轻拍了拍季行川的背,他会意,松开了她。
苏晓披上毯子,不解地问:“我没有受伤也要身体检查吗?”
医务姐姐瞧了一眼季行川,随后为难地说:“我们要协助警方取证,请苏小姐配合一下。”
苏晓还是不理解,看向季行川。
季行川一眼就看到苏晓手腕上被麻绳勒出的血痕,黢黑的眼眸里淬了怒意。
但季行川还是侧身挡在她身前,将她护在身后,用沙哑的声音说:“她可以选择不接受检查。”
随后,季行川牵起苏晓的手,就要将她往车那边带。
“我们走。”
李勤和周晋德此时都往这边走来,李勤说:“苏小姐,我们为你的遭遇感到抱歉,但请你配合我们进行伤检,这样有助于确认嫌疑人的违法事实。”
苏晓有点被这个警官的严肃和身后跟来的警员吓到了,他们的目光全都齐齐落在她身上,她又本能地往毯子里缩了缩。
她想不过是手腕和脚腕上有些擦伤,不需要这么严肃吧。
“我……”她再次无助地看向季行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季行川微微上前了一步,诚恳地说:“李警官,感谢你们的工作,你们辛苦了。”
他顿了一下,语气继而冷了下来:“作为苏晓的监护人,我想说苏晓拥有作为公民的沉默权,也有权不接受检查。她受到了惊吓,我想立刻带她回家。”
李勤皱眉:“可是……”
他看女孩确实是吓到了的样子,看着也很疲累,没有把刺激她的字眼说出口。
他又侧头询问一旁的医务人员:“伤检时效最长是多久?”
“三天。”
李勤看季行川态度强硬,妥协了:“好,那让孩子回去先好好睡一觉,如果想通了请尽快联系我们,有需要我们也会安排专业的心理医生进行疏导。”
“谢谢李警官。”
季行川转而低头柔声询问苏晓:“走吗?”
“嗯。”
苏晓点头,她现在还搞不清楚状况,但却确实很想回家。
在走之前,苏晓向警员们欠身鞠了一躬:“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
“再见。”李勤和气地说。
“再见。”苏晓回。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跟着季行川上了车。
车子发动,苏晓和季行川离开了这片破旧的民房。
陶晶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发问:“师傅,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李勤呼了口气,说道:“受害人现在不愿意,我们也不好强迫人家,等她缓一缓我们再去。”
陶晶又继续问:“师傅,你有没有觉得受害人和她的监护人有点奇怪,倒不像是姐夫和妻妹的关系,像是……”
情人,这两个字她没说出口。
李勤瞥了她一眼,正色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揣测的别瞎揣测。”
“记住了,师傅。”陶晶低下头来。
“大家辛苦了!收队!”
“是!”
“啊啾”,一上车苏晓就打了一个喷嚏。
在屋里闷了一身汗,又到外面被夏天的晚风一吹,苏晓觉得有些发凉。
“冷吗?”季行川调低了车里的空调温度。
“还好。”苏晓耸拉着眼皮说,“我想睡一会儿。”
将近30个小时没睡觉,她实在太困了。
“睡吧。”季行川又将空调风速调到了最低。
苏晓靠在熟悉的副驾座椅上,马上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她被不知名的人追逐,她拼命地奔跑,场景在不断变幻,空旷的地下室、荒无人烟的郊野、夜色里的天台……
“苏晓,醒醒,到了……”
她被这声轻唤叫醒,背上被冷汗濡湿,黏腻不适。
苏晓缓缓睁开眼,季行川已打开了副驾的门,弯着腰,蹙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