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她的眼角逐渐积累溢出,顺着太阳xue流下,沁入枕头布料中。
谢姝不知该说什么来保持她的尊严,她下意识地抓住身边仅有的人:“哥哥······”
回应她的是谢延歧温暖的手掌,他们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谢延歧手中的热毛巾擦过谢姝的额角,把谢姝讨厌的气味全都抹干净了之后,谢延歧俯身贴着谢姝的额头,声音里隐隐藏着惧怕:“妹妹,没关系,只有我在这里,只有我会看见你,没关系······”
他低声安抚谢姝躁动的情绪,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稳了,谢延歧才轻轻抽开自己的手,离开谢姝身边,叮嘱家中保姆照顾好她,然后去往谢姝担心的另一个地方。
谢延歧做的是谢姝本该承担的工作,他是擅长学习没错,可要处理好谢姝的工作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尽管有汪念念的帮助,谢延歧还是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在公司里,归家时都已是深夜了。
他离开时谢姝是沉睡的,回来时谢姝也并非清醒的状态,他们真正能交流的时间只有清晨时谢姝神志模糊时的一小会。
谢延歧洗漱过后便躺在谢姝床榻的另一侧,他夜里也睡的不好,谢姝不时会因抽筋惊醒,谢延歧得即刻清醒过来帮谢姝按摩,抚平她身体的不安。
孕妇很痛苦,她的身体和精神被深深的不安所折磨。孕妇的家人也很痛苦,他们要抚平这种不停歇的躁动不安,成为那个被躁动的电波折磨的人。
谢延歧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感到疲惫,他的前一份工作就让他疲惫得恨不得消失在这世上。现在照顾谢姝当然也不会轻松,但谢延歧却从未感到过痛苦。
这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妻子,更是他的家人,她被痛苦所折磨,那谢延歧的职责就是帮助她抹去这些令她痛苦的事。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少数令谢延歧感到快乐的事之一。
他们就这样煎熬到谢姝生产的那日,产房里的动静隔着门听不清楚,产房外的人却满心惊惧,一丝一毫的动静都能引得他们动荡不安。
“不会有事的,医生是名医,医院也是设备先进的医院,妹妹进产房前还叫我们放心呢,一定不会出事的。”
晏舟潮安慰着谢家的父子,自己也不见得有多放松,她紧紧捏着手里的纸杯,盯着产房的门坐立不安。
医院本来为他们准备了休息室,可几个人谁也呆不住,全都堆在产房门口,一人紧张感染了所有人都紧绷着情绪。
谢延歧靠着医院冰冷的白墙,他脑中不合时宜地涌出了许多过去听闻的孕妇生产时发生意外的案例,失血过多、羊水栓塞、脐带绕颈······血淋淋的画面不停在脑海中闪现,谢延歧感到时间无比漫长,墙上时钟走过的每一秒钟都变得艰难阻塞。
随着时间在停走过,被紧张裹挟的谢延歧好像走到了世界末日,他逐渐听不清家人们说的话t,看不清脚下的地,四周唯一清晰的仅有不停的心跳声和鲜红的“手术中”字体。
这种痛苦的状态持续到护士出来,告诉他们一切顺利。
后来发生了什么谢延歧都记不太清了,他好像在消毒后进了手术室,看望了襁褓中弱小的孩子,看望了筋疲力尽的谢姝。
“妹妹······”
谢延歧张口唤她,声音却哑得听不出说的话,谢延歧被自己的声音吓得一怔,他撇了下脑袋,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掉了出去。
“妹妹。”
这次他说出了声,谢姝疲惫地睁开眼,发现是谢延歧,她虚弱地笑笑,声音虚弱无力:“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