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谢姝颇感意外,哪怕知道萧绥是不好懂的一类人,她还是惊讶地反问:“你为什么会认为我以后不想拍电影了。”
理由数不胜数,萧绥挑挑拣拣,说了他认为最客观的:“这个剧组的模式跟大多数剧组不同,这一次奏效了,下一次不一定会奏效。想要继续拍电影,就得跟大众的方式趋同,你会想用那些大导演的方式拍电影吗?”
“我为什么不能继续现在的模式?”聚餐时谢姝没有戴眼镜,她一笑,漂亮的眼睛就藏了把小钩子,无声地吸引旁人的目光。她耀武扬威般发表宣言:“我现在怎么拍电影,之后也要这么拍。要改变的人绝不会是我。”
许多年之后,萧绥和谢姝的关系历经千帆,跟现在相比早已面目全非。萧绥却对这晚谢姝的高傲记忆犹新。
那是······萧绥从未见过的光彩,一双没有受过苦的眼睛难得停留在他身上,宁肯改变整个行业也不会改变自己,她的骄傲可以称得上狂妄。
他羡慕她毫不收敛的光彩,嫉妒她没有苦难的过去,又仿佛是被烛光吸引的飞蛾,为了亲身感受光亮奔赴在飞蛾扑火的路上。
那一刻萧绥想说些什么,他迫切地想说些什么打断自己的神思,却被别人的声音吸引:“他不演,我来演,姐下次有戏还要找我。”
那是他熟悉的圆钝面庞,和他灵魂中的另一部分残忍相爱的角色。越衡在剧组呆的时间久了,也逐渐放松下来,能和别的主演开起玩笑,她越过萧绥和谢姝说:“只是下次片酬不能这么低了。”
谢姝欣然同意:“下次我想用这么低的片酬请你,纪行也不会允许了。”
“在说什么呢?”何温洺和柳婉说完话,转头加入他们的谈话。
越衡大概多喝了两杯酒,今晚比往常活泼许多,抢答道:“谢姝说以后还要找我们拍电影。”
“先请的可不是你,是我。”萧绥恢复了社交状态,也开起了玩笑。
谢姝对他们的热情敬谢不敏:“二搭的男女主角我可不敢用,很容易票房滑铁卢的。”
何温洺诧异问:“你不是不信这些?”
类似女人坐器材箱会倒霉的t迷信谢姝是全然不信的,在她看来这纯粹是对女人的打压蒙骗。但男女主角搭配上的风险谢姝一般会相信,迷信背后有市场检验的道理,观众会因为重复的脸蛋搭配而疲乏,这是不可置喙的。
“我还是会选择性地相信的。”
说笑中聚会平稳地结束,各人各自回房间休息,明天还有工作,前一天的玩闹总不能影响正事。
久别重逢,回到房间后谢姝自然跟何温洺做了一段时间的睡前运动。
他们很熟悉对方的身体了,知道哪种方式能让对方感到快乐和纾解。酸软的小腿搭在床边,谢姝想并上腿,却被他屡屡阻止,大腿的皮肉被吮得发红发麻,手下的毛发蹭过小腹,谢姝想把他拽走。
“你起开······我没有感觉了。”
人是走了,麻痹的下体又一次被填满,腰身难抑地拱起,体内的潮水一波波翻涌,呼吸都被海水淹没了。
谢姝站不起来,她让何温洺先去洗澡,她躺在原地慢慢平复呼吸。
门铃被人按响,谢姝不想搭理,但绵延不绝的铃声惹得她心烦,谢姝只能披上浴袍下床开门。
“是客房服务吗?放在门口就好。”
一开门,谢姝和萧绥冷不丁对上了眼,双方都颇为意外。
谢姝奇怪萧绥这么晚来敲他们的门,演员找导演也不该是这时候。
萧绥意外的理由就有些难以启齿了。
运动会给人的面貌产生影响,就好比谢姝现在,神情上稍显疲惫却神清气爽,如果仅凭神色还看不出她做了什么,那么眼色向下一扫,就不难发现谢姝浴袍外的皮肤泛出粉红色,锁骨附近还有明显的红色痕迹。
萧绥被吓得后退两步,谢姝懒怠的神经还反应不过来,疑惑问他:“有什么事?”
她一说话,萧绥神色更紧张了。
他一点都记不起来敲门是想说什么,喉咙艰难地发出几个音,怎么也说不出完整的话,跟谢姝大眼瞪小眼半晌,下颌和脖颈的线条紧绷着,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姝莫名其妙地回了房间,何温洺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他浓密的头发散乱着,发丝挂在睫毛上,甩甩头把头发都甩到后面,露出清澈的眼睛,他问谢姝:“谁来了?”
“萧绥,”浴室里的水声隔开了她的声音,“来了什么都没说就走了,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