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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尽 古月阿酒 1746 字 3个月前

然而——

聂征夷,你不是说走到哪儿都要带上她么?今日却t怎么将她抛下,不辞而别……

泪水朦胧中,模糊听得敲门声响。聂昭猛然起身,这才惊觉一梦太长,窗外已是晚霞满天了。

在床上又呆坐了一会儿,她才终于醒神,披上外衣去开门,原是刑一处的付姐过来了。

“晓会说你病了,我还以为你是假装的,这怎么真病了?”

望着聂昭苍白的脸,微红的眼,付姐关切问着,一边迈进门来。

聂昭没所谓地道一声“我就是累了”,示意付姐随便坐,却见付姐从手袋中取出个方形小罐,笑着对她道,“这是咱们新处长叫我带给你的,是他从上海老家专程带过来的,分给咱们大家伙儿。你别说,这位处长倒真和善,看来往后的日子应该好过!”

“什么东西啊?”

“是上海那边的糕点,我下午尝了一块,软软甜甜可好吃了!处长真是细心,怕路上放得干燥了,还特地用报纸裹了好几层呢!”

“是吗。”

聂昭压根没兴趣,只皮笑肉不笑地应了一声。无奈付姐热心,一个劲儿地叫她快打开尝尝,她只好勉为其难地接过来,随手拆了外头裹着的报纸,目光却是一滞——

四月七日的上海新闻纸,也就是她从上海离开的第二天,硕大的标题如此刺眼:

尘封十二载!

烟土巨商李昆展强奸幼女,被害人身份曝光,竟是南洋商会大千金!

耳际嗡鸣一声,心跳骤停一拍,周遭一切都在瞬间变暗。费了好大力气,聂昭才终于重新寻回视野,一把抓起那报纸,强迫自己读下去——

报纸上白纸黑字,细细麻麻几乎占据了整个版面,详细讲述着当年的一枝一节:

讲那富商是如何来到醉雨话婵听书,如何看中个名叫“灼灼”的混血少女;

讲他如何向老板娘讨请,如何被拒绝;

讲他如何阴谋算计,如何将那少女骗走;

讲那老板娘花费了一日一夜才终将少女寻到,彼时富商早已消失无踪,徒留那一丝不挂的少女,晕厥在血泊当中……

按说,只要没有照片,一切说辞都等同子虚乌有,报社是绝对不会予以刊登的。然而,因这段讲述太过具象,细枝末节通通不惧推敲,讲述者又是上海滩家喻户晓的名伶梁画玉,自然足够引起报社主编的重视。

梁画玉,梁画玉……

当日在涮肉坊见到的那剪倩影又再度浮现脑海,这一瞬间,聂昭几乎就可以笃定,梁画玉就是当年的庞明珠!除了她,再没人了解当年的一切!

隐约间,付姐似乎始终说着什么,聂昭却已无力分辨了。脚下一软,她匆匆去扶书架,有什么东西被她带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原是那只从上海寄来的水晶方匣,里头装着的玉兰花依旧明艳,昔日君子的耳边话亦字字清晰:

沪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聂昭一瞬不瞬地望着碎片飞溅,满地狼藉,纷乱念头也如碎片般涌现,骤然相衔——

“上回在涮肉坊时,你说,你识得位擅唱京剧的女子,我当时没有追问,现在看来,此人应该就是梁画玉了。”

那个冷雨飒飒的夜,她试探着问出这一句,他可是点了头的;

财政司的办公室外,她亦曾清晰听到他的语声,正向电话另一头的人确认:真是醉雨话婵?

还有,新闻报社外,面对她说的那个很像他司机老高的男子,他看也未看,只淡淡地道,“像吗?不像吧。”

……

……

……

好一个宋方州,难怪近来诸多古怪,原来打的是这番主意!天真的是她,竟始终以为他是在顾念她,保护她。可原来,在他想要的权势面前,她也不过就是棋子一颗。

一切都是如此可笑。

“付姐。”聂昭终于开口,缓缓擡起眸来,“付姐,麻烦你帮我告假,我要去一趟上海。”

“啊?昭昭啊,你才刚……这,新处长刚刚上任,他不会准你的假吧……”

“那就帮我写一封辞呈。”聂昭面色如霜,声音依旧是极致的沉稳,“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