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炒肉(2 / 2)

“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找你。”

“找我?”许若麟刚睡醒,不明白章以灏的意思。

“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带饭了。”章以灏打开保温袋,拿出两盒温热的炒菜。他先打开一盒清炒豆苗,淡淡的香味向上升腾。另一盒是,因为是刚炒好就打包的,还热着,但青椒被热气闷得发蔫,就像眼下的许若麟。

她扫了一眼自家的出品,微微摇头:“我没胃口,你吃吧。”

章以灏把盒盖盖上,轻声宽慰她:“那我陪你。”

“不用,”许若麟忙不叠摆手,“你先吃,我还不饿。”

章以灏还是没动,耐心地陪她坐着,顺带梳理了林正邦受伤的来龙去脉。

“你是说……刘利强动手攻击你?”章以灏闻言,震惊地侧身盯着许若麟,难以想象她刚才差些遭逢生命危险,浑身发僵,喉咙干涸生疼。

许若麟擡眸,定定地注视着天花板的白炽灯,眼底写满愧疚。

“他还没醒。”

“若麟,你朋友一定吉人天相。”

“刘利强是冲着林正邦来的。林正邦给刘利强下了最后通牒,让他短时间内还清债务。也许刘利强觉得丢了面子,才……”

“这不是你的错。”

“我说我气不过,想让刘利强吃点苦头,不能白白便宜了他。林正邦记住了我的话,给刘利强使绊子,还威胁他不能靠近许记,不能骚扰许记的人,刘利强因此记恨他。他为了保护我才受了重伤……以灏,我错了,是我的错。”

“若麟,”章以灏深深地看着她,仿佛将她刻在心里,“不是你的错。受害者是无罪的,有错的是心术不正的人。”

许若麟没有回应,垂下眼睑,睫毛颤动,无法从内疚的情绪中抽离。一阵灼热的心疼在章以灏的心底激起滔天巨浪,汹涌的情感让他内心最柔软的深处一下一下地刺痛着。他擡手,想把她拥入怀中,长期的克己复礼让他顿住动作,只能虚拥着,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中央空调风口吹出的寒风,隔空吸收她的脆弱和挣扎。

不知过了多久,许若麟感觉直吹头顶的凉风无影无踪,倏地擡头,发现了他坚守原地的掌心。她心头一热,缓缓放下他因长时间固定角度而轻轻发抖的右手。他的手掌冰冷发僵,似乎失了知觉,麻木地跟随她的动作落下。

她回头,视线落在他深沉的眼眸,明明正气凛然,却不经意间捕捉到一丝翻涌的执念。她没有深究那稍纵即逝的异样,转身打开保温袋。

“一起吃饭吧,以灏。”

章以灏点点头,与许若麟换了位置,远离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她把两份炒菜的盖子打开,二人相对无言,默默捧着饭盒吃饭夹菜。

农家小炒肉只能勉强算温热,油腻感有些重。她夹起一片边缘焦黄的五花肉,就着发蔫的青椒送进嘴里。旁边的煎鸡蛋碎块吸满酱汁,味道出奇地好吃。

清炒豆苗凉得快,只剩盒子中间部分的豆苗还带些温度。许若麟让章以灏快吃,不然饭菜都要凉透了。

“以灏,你快吃饭,饭菜要凉了。你真会选,这两道都是我喜欢的菜。”

章以灏犹豫地夹起一筷子豆苗,迟迟不敢下嘴。这两份炒菜都是许记大牌档的出品,但并不是许若麟t的手艺。他怕味觉无声抗议,不肯苏醒,势要将无滋无味的日子延续下去。

许若麟在旁边看着,章以灏只得张嘴,味同嚼蜡一般缓慢咀嚼。一股隐约的咸味突然袭来,他疲惫的神经瞬间警惕,四处搜寻味觉恢复的证据。

他现场加码,一口吃下五花肉片和煎蛋——果真如此,味觉已不知不觉地恢复。

章以灏喜出望外,同时疑惑不已:吃着许记大牌档的出品,味觉竟然如约归位,哪怕并不是许若麟亲自下厨。

电光火石之间,他产生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的味觉丧失的隐疾正在逐渐好转,至于契机是什么,尚不明确。

或许,不仅许若麟,只要是许记大牌档的美食,就能唤醒他沉睡的味觉;或许,他的隐疾已悄然痊愈,外食也能让味觉回归正常。

章以灏悄悄擡眼,出神地凝视着面前的她。

或许,根本不需要其它,只要她在身旁,就足够了。从头到尾,只需要她一人。

探视时间结束,林正邦还未醒过来,许若麟只能第二天再来。她替他订了病号餐,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章以灏送她回许记,刚进门,许有添一脸严肃地迎上来。

“发生什么事了,爸?”

“若麟,收银机里的钱不见了,王雪眉也消失不见。”

“您什么意思?”

“我怀疑王雪眉……偷钱逃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