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芷敏的老公没喝酒,她本来想让她老公一起先送沈今澜回去的,沈今澜也没让。
她在路边了好一会儿才等来了司机大哥。
大哥看她醉醺醺的还还不放心叮嘱一句不要吐他车里。
沈今澜:“……”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很有酒品的人。
这个点太晚了,沈今澜回的是自己独居的那套老房子。
在车上的时候,她就觉得酒劲儿慢慢上来了,头很晕很沉。
沈今澜意识到自己确实醉了。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还是司机大哥往后喊了她几声,沈今澜才恍惚醒来,酒精作用下,她平时的警惕性都荡然无存。
大概看沈今澜一个年轻的姑娘大半夜回家不安全,司机大哥还叮嘱了一下让她平时别这么晚回家。
沈今澜和大哥道谢后下车,摇摇晃晃地往自己住的那栋楼走。
她走路的速度很慢,只要这样才能辨别自己回家的方向。
晚上的风冷些,沈今澜被风吹得有点清醒,但是不多。
她的眸光主要集中在地面上,她觉得自己走的是直线,还走得挺好的。
直到她陡然撞到了障碍物。
?
跟前的障碍物撞得并不疼,沈今澜还知道自己撞的不是柱子。
然后当她擡头,往前看的时候,终于隐约看清跟前是个人。
但是她眼睛花花的,看不清人脸。
沈今澜下意识道歉:“不好意思。”
只是她道歉之后,跟前的人没什么反应,也不动,就像是一堵墙一样。
沈今澜脑子混沌着,也没多想,就是想绕过去。
结果就是这时候,人开口了:“这么晚和谁去喝酒了,还喝这么醉?”
声音终于熟悉到让沈今澜能认出来了。
“傅承文?”
傅承文觉得自己胸腔震了一下,他哼笑了声:“还能听出来我的声音,不错。”
不过就算沈今澜听出他的声音了,也没想着搭理他,她是喝醉了,又不是失忆了。
这会儿甚至都懒得计较傅承文一个前男友为什么会再次出现在她的楼下。
傅承文是今晚才到的羊城,他刚才就在其中一张长椅上坐着,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个年假在京市没什么意思,就飞过来了。
他不知道沈今澜住在哪层楼,也没有要去她家门口的意思,就是想在地理距离上近一点,在这个小区坐上一会儿。
傅承文甚至想过大年初四,沈今澜也许在别的家住。
不过他只来了这里,在夜风中一坐就是快一小时。
刚想走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摇摇晃晃走来一道人影,远远看只能看出是个姑娘,傅承文一开始还没觉得那是沈今澜,直到更近些,他才认出来那个走S路线的人是他的前女友。
“……”
他站起来,走到路边,眼睁睁看见沈今澜直直往自己怀里撞,撞了之后擡头,一双眼睛迷离地盯着他好几秒,根本没认出他来。
都不知道醉成什么样了。
认出他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呆呆地往前走。
傅承文就在后面看着她,眼看着好几次沈今澜就要撞入绿化带,又看见她很神奇地绕了回去。
到底是不太放心,傅承文跟在她后面说了句:“我送你上去。”
不过沈今澜光是集中注意力走路,没理会他的声音。
傅承文就这么跟着沈今澜进了电梯,看她在按电梯楼层还弯腰凑过去辨认了几秒,之后才按下去。
电梯缓缓上行,傅承文就在电梯里和她说话:“沈今澜,你知道旁边有人在吗?”
“一个人住还喝这么多回来,万一真碰上坏人,你怎么办?”
“……”
他说了好几句话,旁边的人就是不理他。
直到傅承文想再说句什么,沈今澜终于皱着眉开口了:“好吵。”
傅承文:“……”
嫌他吵了。
电梯缓缓上到八楼,傅承文跟着沈今澜出了电梯,这里的楼层一层有好几户,此时走廊静悄悄的,声控灯也昏暗。
看得出这里的房子有点年头了。
沈今澜走向了其中一户的门口,盯着看了会儿,大概是觉得不太对,又回头看了眼标楼层的数字,最后往步梯方向走。
她要下楼。
走错楼层了。
傅承文又沉默了。
果然没法让人放心。
到了七楼的某个门口,沈今澜终于开始从包里掏钥匙。
这里的门也是很久之前的款式,没用密码锁,沈今澜在包里摸了很久,终于摸到了一串钥匙。
光是辨认正确的钥匙和对准钥匙孔就花了不少时间,磨蹭得走廊的灯都灭了。
傅承文用自己的手机给她打灯。
本来等门一开,他就该走的。
结果就在沈今澜推开门要进去时,她擡脚就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摔。
傅承文被她吓了一跳,但他本来打算走了,往后退了两步的,根本没反应过来,哪怕身体已经做出了要去扶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沈今澜摔了。
从地板“咚”的那一声就能听出来她摔得不轻。
傅承文忙进去要扶她,沈今澜不知道是不是喝醉又摔懵了,一时间没能起来。
“你怎么样,摔哪里了?”
沈今澜看着愣愣的,一声不吭,傅承文都怀疑她摔傻了。
结果下一秒,眼泪扑簌簌就掉下来了。
“……”
这是摔疼了。
眼泪掉在傅承文手背上他才知道的,被眼泪砸得心跟着被揪起来一样。
“你家灯的开关在哪里?”傅承文站起来在门边摸索开关。
“啪”的一下灯亮了,傅承文才看到沈今澜眼眶红了,眼泪就这么安静地掉。
他关上门,弯腰将人从地上横抱起来,大步走到沙发前将人放下。
“都摔到哪儿了,让我看看。”傅承文问她。
然而他没耐心等她回答,直接伸手给她脱外套,再撸起她的袖子检查,大概是上身穿得厚些,手臂没看见什么明显的伤口。
“手臂疼不疼?”
沈今澜大概被疼清醒了点,终于有了反应,她伸手说:“手腕疼。”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眼眶红红的,眼睫毛上挂着泪珠,看着有多楚楚可怜。
傅承文的心都跟着碎了一样。
他双手抓过她手掌,检查了一下,没有皮外伤,也没见明显的关节错位什么的。
应该就是摔疼了。
接着就是检查腿,尤其是膝盖。
傅承文撩起她裤腿一看,两边的膝盖都明显破皮了,右边的膝盖看着更严重,流血了。
“家里有没有外用的药?”
沈今澜摇了摇头。
傅承文:“……”
大半夜,他坐在沙发上拿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买药。
但是这个点,外卖来得有点慢。
沈今澜在等待的过程中睡着了,就坐在傅承文旁边,前一秒还在说话,说她自己可以,让傅承文走,下一秒,他后背就忽然被人砸了一下。
傅承文保持着那个动作,一时间没有轻举妄动。
他慢慢转身,沈今澜就这么顺着靠到他的肩头上。
上一次两人能安安静静这样待在一处空间已经是去年六月份的事了。
傅承文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动作幅度大些,人就醒了。
等外卖到门口,傅承文将人慢慢扶着靠沙发上,起身开门。
之后他给人上药。
药水碰到伤口时会疼,傅承文看见沈今澜在睡梦中还蹙眉了。
她是醉酒睡着的,眼眶周围粉红的,泪珠没干透,鼻子也红了,怪可怜的。
傅承文听见她说了梦话,他凑过去仔细一听,听到她喃喃道:“锦祁……”
“……”
他要是不知道她那个未婚夫叫什么名字就算了,偏偏他知道。
傅大少爷咬咬牙,压着嗓音对她道:“你梦见他什么了?有本事梦里也喊喊我的名字。”
可惜人家没听见。
上完药后,傅承文看着她脸上的妆,迟疑片刻,还是进房间找找她的卸妆产品给人卸妆。
最后还给脱了鞋抱上床。
他倒是想帮忙换睡衣,就怕明天有人醒来要报警。
本来到这里他该走了,结果因为不太舍得,就跟个变态似的站在床边盯着人看了一会儿。
看她一直蹙眉,不知梦见了什么。
沈今澜蓦地惊醒,捂着嘴往洗手间跑。
凌晨两点左右,沈今澜因为喝多了胃受不了,在洗手间狂吐。
傅承文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