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53
冯大小姐的办公室看着格外大气,哪怕再低调也处处透着金钱的味道。
此时此刻,四目相对中,那张漂亮的脸蛋中浮现错愕。
冯婉枝下意识出声:“傅承文,你疯了吗?”
“你知道现在解除婚约会对两家造成多大的影响吗?不仅仅是名声,还有股票市场,这些你都不管了吗?”冯婉枝说着,难免生出些气愤的情绪,“你拿我们的婚约当做儿戏吗?”
傅承文垂着眸子,冯婉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男人的心思很难捉摸。
他不应该是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才对。
“我给不了你想要的,”半晌,傅承文终于开口,“不要拿你的人生赌在我身上。”
这句话说得委婉,但冯婉枝神色一僵。
他知道了。
那场长达很多年的暗恋其实并没有多少值得颂扬的地方,但年少时冯婉枝掩藏心事做得并不够好,知道她这点心思的人不是没有,若不是她突然和傅承文订了婚,估计不会有所谓暗恋成真的美好传言冒出来。
冯婉枝亲近的朋友,之前倒是恭喜过她得偿所愿。
“现在解除婚约,将过错推在我身上,能尽量减少对你的影响。”本来就是傅承文出尔反尔,这点倒是应该的。
“为什么非要解除婚约?就保持现在这样不行吗?”冯婉枝问,“我知道你有喜欢的人,但你自己想想,这样真的值得吗?”
“你就这么喜欢那个女导演?喜欢到甘愿为了她放弃这么多吗?”冯婉枝清楚自己这句话里究竟带着多少不甘心。
然而也就是她这句话说出后,傅承文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之前没有认真去想过的问题,答案跃然纸上。
沈今澜显然在他订婚前就知道了消息,傅承文没有深思过她消息的来源,毕竟谁都有可能透露这点。
冯婉枝脸上浮现的心虚不作假。
但到了现在,没什么好计较的。
“冯婉枝,”傅承文喊了她一声,“我解除婚约不仅仅是因为你或者别人,更多的是因为我自己。”
他受够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精神状态,再这样下去,他难保自己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傅承文这段时间去看了3次心理医生,甚至都开了些安眠药回来吃。
医生说他这种心病,解铃还得系铃人。
说到底就是他不争气,放不下一个女人,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傅大少爷的道德感低得吓人,之前都能说出让人将孩子拿掉的话,偏生他看上一个原则性强的女人,这些日子里,梦里最让人心生不爽的不仅仅的沈今澜结婚生子,而是她那句后悔和他在一起。
好像对比之下,那些联姻带来的巨大利益没那么重要了,
就算傅承文不想承认,他就是被沈今澜的人格魅力迷得神魂颠倒,尤其是她拒他千里之外的那股决绝。
人家不要他,他还迷上了。
傅承文半夜醒来都想骂一句自己犯贱。
“我说过了,不会管你在外面的莺莺燕燕,”冯婉枝顿了一下,“我就占个位置,这明明对你是有利的,你非要打破这层平衡吗?”
这辈子太长了,人性就是天生不甘寂寞的,连*冯婉枝都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变心的那一天,手上能抓住的先抓住不好吗?
傅承文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事实上,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事将会损害自己多少利益。
“能不能不退婚?”冯婉枝看着他问。
婚约之事,说到底看的是两人之间的意愿,不像婚姻,结了婚的人想要再断,没那么容易。
说实话,漂亮的人语气低落时看着都是楚楚可怜的,冯大小姐当然也具备着让人心软的魅力,然而从前好歹也有些绅士礼节的傅承文看着对方的脸,表情上没有任何的波澜。
很奇怪的感觉,仿佛除了沈今澜,确实没人能轻而易举勾起他情绪上的变化。
心理医生的诊断结果依旧是轻度抑郁,但傅承文觉得自己可能不止。
最近靠安眠药入睡到底是有些副作用的,傅承文白天也有点犯困。
情绪上的低迷导致他现在对冯婉枝红了的眼眶也生不出什么情绪,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京市这两天下雪了。
沈今澜看着外面的雪景,心血来潮下楼玩了一下堆雪人。
显然北方人对这种活动还感兴趣的大多是小孩,沈今澜在京市生活这么些年了,本来已经习惯,但今年再次堆雪人,发现自己的技术提高了些。
她将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留给了雪人。
最后拍了个照,发朋友圈。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这个朋友圈一发,另一边就有人像得到了任务一样,给傅承文展示了自己那台能看到沈导朋友圈动态的苹果新款手机。
“傅哥,沈导发朋友圈了,她啥时候回京市的?”
傅承文看着那张图片里的雪人,可可爱爱,很大的一个,也不知堆了多久。
不出意外,这条动态也是屏蔽他的。
傅承文没说话,他是知道沈今澜在京市的。
最近傅承文闹着退婚的事在圈子里沸沸扬扬,好歹新的一年快来了,他这把年纪又不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做事一时一样的,难免惹些争议。
加上退婚这件事,哪怕他将主要责任往自己身上揽,对两家的影响都是存在的,傅家旗下公司的股票连续下跌,傅承文这一出真心给他爹妈来了个措手不及,就算将人骂得狗血淋头也无济于事。
要不是傅棠清更不靠谱,他们估计得当场换继承人。
因着这层联姻的契约,两人都没练其他小号,这把年纪了估计想生三胎也生不出来。
这个任性的举动带来的后果并不算小,傅承文已经连续几天在公司加班,今晚能出来还是因为有个谁生日。
扪心而论,没人想过傅承文能做出这么傻逼的举动。
苏应临刚得知这个消息时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出现幻听了。
“不是,一张雪人的照片你也存?”苏应临眼睁睁看着傅承文将那张照片长按转发给他自己。
“关你什么事?”
苏应临:“……”
之后手机再度回到苏应临手上。
就那么点时间,苏少手机里就起码来了几条消息,还不是同一个人的。
苏应临这个人,明显单身比谈恋爱时过得更潇洒,尤其他也到了被家里唠叨要定下来的年纪,得趁着这几年多玩玩,所以他共情不了傅承文。
不过苏少对所有人的命运表示尊重。
深夜时,沈今澜居住的那个小区楼下,迎着寒风,穿这一身黑的男人在某个憨态可掬的雪人跟前站住。
这周围其实不止一个雪人,但对比其他的,明显这个围着红围巾的雪人更大也更加精致,甚至还有个胡萝卜鼻子,两颗黑眼珠子,以及树枝手臂。
这衬托得它像是周围其他雪人的王一样。
傅承文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病态不是一般严重,他甚至嫉妒一只没有生命的雪人能够拥有她的围巾。
从沈今澜从羊城回到京市后没两天,傅承文就知道了,他也不止一次出现在她这楼下,只是一想到沈今澜上一次见面时的态度和说的话,他就没什么勇气站在她面前,免得她再说什么他不想听的话。
京市最近的雪刚下完,路面上积雪不少,温度也足够低。
傅承文敞露在空气的手被冻得有点没知觉。
他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最后走之前,鬼使神差也掏出自己的手机去拍了张雪人的照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个举动。
傅大少爷退婚的事在京市有钱人的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沈今澜多少有所耳闻。
从八月份到现在十一月底,就几个月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像有病似的。
这个消息最初是有天晚上姜盈秋兴冲冲跑过来对沈今澜说的,因为她那个即将成为未婚夫的男朋友消息实在灵通。
沈今澜还没正式和姜盈秋男朋友见过,但平时看群里的消息,明显从家庭经济水平看,这桩姻缘要是成了,姜盈秋属于上嫁,又往上跨越了一层。
姜盈秋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分析,傅承文退婚的原因会不会在于沈今澜。
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
但就连她那男朋友都说不准这背后究竟还牵扯了什么,不过就表面看,不是什么好事。
傅氏冯氏的股票连续下跌,甚至冯氏出现明显止跌迹象后,傅氏依旧在跌,看着更像是两家出现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一般。
沈今澜希望她好朋友的恋爱脑可以被治好,一天天嗑生嗑死,网上那么多对cp还不够她嗑。
有些事,翻篇了就是翻篇了。
十二月,沈今澜受邀参加某个慈善晚会。
像这种活动,每年她都要参加个几次,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
即便是没有受邀,都会有人想尽办法混到名额进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社交名利场。
好在沈今澜在工作上足够努力,运气也足够好,以前靠老师进来,现在已经能够靠自己进来了。
现场暖气充足,大家的穿衣看着“一年四季”的。
沈今澜怕冷,今天穿了件长袖的香槟色旗袍,比较传统的款式。
她钟爱国风,穿得够体面便行。
这种场合上,多的是热闹事。
沈今澜听见有人讨论起哪家归国的大小姐,一回来就和亲爹打起了擂台,这会儿众星捧月地被围在中间。
有人在背后嘀咕着说她这样的举动无异于将家产拱手让于那位未成年的同父异母的弟弟,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沈今澜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看到穿着水蓝色高定鱼尾裙的唐大小姐。
好漂亮的脸,好顶的身材,好适合做她的女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