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了一个好角色,人家就是命好,能咋地?”
“……”
傅承文也擡眸往窗外看了一眼,刚好播放着纪烟在剧里的角色,他看着眯了一下眼睛,不知为什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黄毛的庄斐少爷似乎找到了话题,他说:“傅哥,你有办法让我追追星不?纪烟最近有个活动,你有办法给我弄张入场券吗?”
“我说庄斐弟弟,这事儿你找你哥也能办的吧?”苏应临道。
“昨晚才和他吵架了,我可不能这么没骨气现在就去求和。”
“……”
苏应临注意到另一个重点:“你怎么突然追星了?”
庄斐往他们旁边的座位一坐,“这不之前想着支持一下学姐的作品,就点开看了一下,谁知就这么看入迷了。”
“学姐?纪烟是你学姐啊?”
“不是,”庄斐摇头,“那个导演才是我学姐。”
“导演”两个字说出口,傅承文跟着掀了一下眼皮,他蓦地出声:“沈今澜是你学姐?”
“傅哥,你也认识她啊?”庄斐还有点惊讶。
苏应临:“……你说的那部剧就是你傅哥投资的。”
至于其他话,苏应临也不好说。
“这样啊,”庄斐啧了声,“傅哥你也是好眼光,这剧我们不少校友都专门去看了。”
“为什么?”傅承文终于来了兴趣,但又像是随口问的这么一句。
“这剧不是有原著小说吗?”庄斐说着一顿,像卖关子一样,好几秒才接下一句,“原著也是有原型的。”
“导演,也就是我那位沈学姐,她其实就是现实里的那位女主角。”
一句话,让傅承文倒酒的动作一顿。
苏应临则是下意识往傅承文的方向看一眼。
男人说起八卦来也是很来劲的。
庄斐正儿八经地开始聊:“沈学姐大我两届,我入学的时候她已经大三了,那会儿偶尔能看到她男朋友过来找她,噢对了,他男朋友之前是隔壁警校的,我入学的时候人家已经毕业了。”
“这两人谈着还算般配吧,反正当时沈学姐和她男朋友各自都有别的追求者,就他们俩看对眼了。”
苏应临听到这里笑了声:“那会儿再郎才女貌,后来不也分了吗?”
不然哪来的傅承文这个后来者居上。
“谁说他们分了?”庄斐反问道。
“?”
“什么意思?”傅承文问。
庄斐:“你们看电视剧没,后面不是有个高潮剧情是男主执行任务出了意外嘛,后来又活着回来了——”
他又卖起了关子,停下来了。
苏应临啧了一下:“你有话快说!”
“现实和小说不同,现实里男主角就是死了。”庄斐说。
“我们那两届有些知情人从那本小说火起来,作者曝光后就知道,这本小说里的男女主原型应该就是作者和她的男朋友。”
傅承文听完之后,第一时间没说话,他的脸庞掩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出情绪。
旁边有听到的人插了一嘴:“不对啊,这小说创作就算有原型又怎样,能说明什么?原型归原型,剧情可以编的,就算人家当时爱得死去活来,这好几年过去了,说不定人家早就谈新的男朋友重新开始了。”
“白月光嘛,放心里就可以了。”
“你们知道什么,当时应该是我那个学姐快毕业的时候,她本来应该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的,男朋友出事后就再也没来过学校了,听说她那会儿心理都出问题了,哪是说忘就忘的?”
庄斐和别人说起来滔滔不绝,完全没意识到旁边傅承文的脸色越来越冷。
苏应临已经完全不敢看傅承文的方向了。
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其实并不少,只是大家知道的大多道听途说,有的是对的,有的是编的。
庄斐也一边喝着酒,话题没一会儿就偏了。
不知怎么的,又一个劲儿地在恭喜傅承文,祝他订婚快乐。
“……”
外面的大屏不知砸了多少钱,这会儿还在播着纪烟的视频,傅承文往窗外看一眼,终于明白为什么觉得对方在剧里的打扮眼熟。
很像他在相册里看到的大学时期的沈今澜。
——
沈今澜很晚才回来,她在周锦祁的墓碑前和他说了很久的话。
哪怕没有回应。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沈今澜一直不太敢去见他。
她的生活仍然在继续,但是周锦祁永远只停留在24岁那年初夏。
下午京市下了场雷阵雨,沈今澜就在车里看了很久的雨。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电梯门开的瞬间,走廊灯亮了起来。
她往外走,然而没走几步,看到她的家门口靠墙坐着一个人。
感应灯亮了起来,沈今澜轻而易举看清对方的侧脸,光是侧脸也足够让她认出一个人了。
傅承文。
对方也在这时候看了过来,曜黑的眸子直勾勾看向她。
“你怎么在这里?”沈今澜慢慢走了过去。
而原本靠墙坐着的男人也在这时候站了起来,站起来的瞬间,身上的气势也更加具有存在感。
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颓感。
“沈今澜,”傅承文的嗓音微哑,垂眸看着她,“你为什么把大门的密码给改了?”
沈今澜原本并不计划今晚和他见面:“我们不是约好了明天再见面吗?”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大门的密码。
今天出门前顺手改的。
沈今澜认为自己没有义务和他解释。
“你喝酒了?”从神色看来,应该还喝了不少。
傅承文看着沈今澜,终于意识到一点,最近他感觉到的那股冷淡,原来不是错觉。
遵循一些基本的待人处物规矩,沈今澜或许应该先请傅承文进去坐坐。
但她改密码的初衷,就是不希望他再踏进她的私人领域。
“你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们明天等你酒醒之后再聊聊?”沈今澜下了逐客令。
“聊什么?”傅承文反问,“我现在连进你家门都不行了?”
他是带着怨气来的。
沈今澜:“你怎么了?”
“我问你,”傅承文向前走一步,沈今澜下意识往后,被他抵在门上,“你书房抽屉里那个怀表上和你合照的男人是谁?钻戒也是他送的吗?”
他这句话对沈今澜来说问得很突兀,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微微蹙眉:“你乱动我东西了?”
“对,我乱动了,所以那个男人是谁?”傅承文紧紧盯着她,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情绪来。
他理直气壮得让人觉得讨厌。
沈今澜擡眸看着他,一时间没有说话。
傅承文不知怎么形容她现在的表情,眼神看着好像有点难过,像是因为他提到的那个男人。
或许是酒精上头,他最近积压的情绪在胸腔积压着,那种不应该属于他的嫉妒涌上心头。
“是你前男友吗?这么念念不忘,不仅将和他有关的东西放书房里收藏,还要以你和他为原型写小说,现在还拍出来了,就这么放不下他吗?”
他凉凉笑了声:“既然这么放不下他,那你拿我当什么?当成替代他的备胎吗?”
沈今澜不知道傅承文是从哪里知道这些的,她不是很在意,只是不太愿意有人以这样的方式在她这里提起周锦祁。
横竖在她这里,这段感情也该结束了。
话说清楚些也好。
她沉默得太久,走廊的声控灯灭了。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傅承文胸腔的起伏有点大。
好半晌,沈今澜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傅承文,他不是我的前男友,是我的未婚夫,你看到的那枚钻戒,是他送我的求婚戒指。”
“你也不是他的替代品,你们并不像。”
傅承文以为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结果还是听到了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不是不婚主义吗?”他问。
声控灯在这时候亮起,傅承文看到沈今澜仰头,神色平静:“傅承文,我骗你了,我不是不婚主义,只是不想和除了他的任何人结婚。”
她这个谎言,本不应该对傅承文造成影响的。
沈今澜觉得自己在交往之前就对傅承文说清楚了,所以她不理解他现在的眼神。
走廊的灯虽然带着黄调,但是还算明亮,他们其实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傅承文冷笑了声:“沈今澜,所以我算什么?你那个未婚夫死了之后的消遣品吗?”
因为不像,所以连替身都算不上。
傅承文生来就含着金汤匙,这么多年来向来是被捧着的,哪怕他以前的恋爱史不算少,追在他后面的女人依旧不少。
从来没人这么轻视过他,将他放在这么轻的位置上。
“傅承文,我没有拿你当消遣品,”沈今澜说,“你没必要这么看待自己。”
没必要?
他今晚刚得知自己女朋友有个爱得刻骨铭心的前任,他来质问,她也承认自己心里还挂念对方,他不应该计较吗?
“是不是如果他还活着,就没我什么事了?”傅承文伸手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的眼睛看向自己。
“是,”她又承认了,“如果他活着,我们应该已经结婚生子。”
“你就这么爱他?”傅承文扯了一下唇角,“所以从来没有回应过爱不爱我的问题,是这样吗?”
沈今澜眼睛有点累,她眨了几下,觉得眼睛干涩。
“那你爱我吗?”沈今澜反问。
“你感受不到吗?”捏着她脸颊的手用力了些,傅承文看着她问,“你觉得我爱你吗?”
沈今澜伸手将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
“傅承文,你今晚不清醒,先回去吧。”她劝道。
“我清醒得很,”傅承文直勾勾看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爱你?这一年多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沈今澜似乎叹了口气,她转身指纹解锁开了家门,进去的同时将傅承文拦在外面。
“今晚先这样吧傅承文,我有点累了。”
傅承文张口想说句什么,然而沈今澜波澜不惊的眸光看着她。
“对了,忘了和你说,”她蓦地道,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对自己的男朋友说话,“订婚快乐,恭喜啊。”
走廊的灯亮着。
傅承文的脸色却猛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