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2 / 2)

最近短视频平台上面很流行拍一个自己上班时的状态和下班时的状态的对比,明明是同一个人,上班的时候死气沉沉,双眼无神,一到下班的时候就变得精神抖擞,眼睛都发亮了,看起来甚至觉得他年轻了好多岁。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班味”。

郑平也不例外,他整个人长得挺斯文的,就是有些过瘦了,简单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的,仿佛只要风一吹,就能够将他给吹跑了。

但最引起言晰注意的却是他的那张脸,整张脸上的脸皮都是下坠的,一双半阖着的眼睛里面没有任何的情绪和神采。

他今年明明才36岁,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仿佛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

或者说,他此时的内心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渴求,无论是活着还是死亡,对于他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言晰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郑平的状态,可倘若他的确无欲无求,那么坐牢与否对他来说也都一样,他为何又咬死不愿意承认呢?

之前看郑平的照片的时候,言晰观其面相,他其实并不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杀人犯,如今近距离观看,言晰越发的能够得出这个结论了。

他耳廓分明,耳垂厚大,眉毛舒展,脸型端正,柔和内敛。

这种面相的人,生性善良,且非常的重情重义。

言晰猜测,倘若郑平之前的那场奸/杀案,的确是他替自己的哥哥郑泽君顶了罪,坐了牢。

就算是他心里面有怨恨,也应该在自己刚出狱的时候就找郑泽君报仇雪恨。

可郑平没有,他独自一个人靠捡垃圾为生,在这个社会上面又生活了五年。

然后又在猝不及防的一天,捅了郑泽君十几刀。

郑平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却绝对不会是替自己当年顶罪的事情鸣不公。

言晰想了想,直接单刀直入,“二十年前,林星灿并不是你杀的吧?”

赵云归一下子都有些懵了,他转过头来,带着满是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言晰,“你说什么?”

“这个案子已经定了啊。”

言晰并没有回答赵云归的问题,只是轻声提醒他,“你看看郑平的状态。”

刚才言晰提到“林兴灿”这个名字的时候,郑平的瞳孔猛然间颤了颤,整张脸“唰”的一下变得极其的惨白,整个人的神情都在瞬间紧绷起来了。

他原本像个烂泥一样,松松垮垮的坐在审讯椅上,可现在他的整个脊背却挺得笔直,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珠子也在陡然之间有了些许的神采。

只不过,他就那样直勾勾的盯着言晰看,却依旧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赵云归察觉到了郑平此时的不平静,一时之间心里面思绪万千。

言晰又将自己看面相看出来的情况告诉给了赵云归,“郑平手上只沾了一条人命,且就在近期,郑泽君应该就是郑平杀害的。”

“我也根据死者郑泽君的面相测算了一下他的生前,他也是害过一个人的性命的。”言晰说话的语调很轻,但却说的很明白。

赵云归点了点头,他对于言晰算命看相的本事还是很信任的。

难不成20年前的那场奸杀案的确判错了?

他也知道当年那场案子结案的有些仓促,证据都没有很充足,可郑平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犯案经过,也指认了案发现场,而且根据他们当时的邻居们的口供,郑平本身就是一个小混混,似乎做出这样奸杀女同学的事情也并不为奇。

可若是这个案子有隐情……

或许……

赵云归的眸子闪了闪,突然间擡起来,直视着郑平,“所以,你当年是为了某个人顶罪?”

“你觉得自己坐了这么多年的牢,出来以后只能靠卖废品为生,你觉得内心不平衡,所以想要报复当年那个案件的罪魁祸首,”赵云归绷着一张脸,一字一顿的说着,“而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你的亲哥哥郑泽君,是不是?”

自从被抓到警局以来,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郑平在此时忽然开了口。

或许是因为长久的没有说话,他的嗓音沙哑而低沉,仿佛是那老式的老风箱一般。

“我已经为此坐了15年的牢了,”郑平弯了弯眼睛,突然笑了起来,“事实的真相如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很重要,”赵云归一字一顿的说着话,格外的肯定,“当年的警察在办案的时候,的确会有纰漏的地方,如果这个案子是真的冤枉你了,我会向上级申请翻案,会还你一个公道。”

“但是,”赵云归微微停顿了一下后,又继续说道,“法律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郑泽君的案子现如今证据确凿,无论是物证还是人证,都能够判定你就是杀人凶手,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赵云归指着自己背后墙壁上的那八个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你一直咬死了不松口,到最后只能是你的刑期加重,你明白吗?”

“你16岁到31岁的人生都浪费在了监狱里面,好不容易才出来,你不想你的后半辈子又有一大半的时光,浪费在监狱里面吧?”

在赵云归一遍又一遍的劝导之下,郑平竟然真的松了口。

他掀起眼帘,盯着言晰看,“你似乎真的有点本事。”

他被关进来一个多月了,警察们都在想方设法的让他开口认罪,但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当年的案子。

既然这个言晰能够如此直白的说出他当年是被冤枉的,他并没有奸/杀林星灿。

或许……

他可以的帮他做到他想要做的事情。

“行啊,”郑平吐出一口浊气后,缓缓开口道,“你们如果能够把当年的案子调查清楚,我就认罪,怎么样?”

“否则的话,就算是到了法庭上面去,也可以当场翻供!”

赵云归敲了一下桌子,伸手指郑平,“一言为定!”

郑平眼睛眯了眯,露出了一抹由衷的微笑来,“一言为定。”

从审讯室里面出来,言晰和赵云归在路边摊找了个面馆,吃了一碗面,随后便直接开车往郑平的老家赶。

郑平的老家是在江省管辖下的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从江城开车过去,走高速也要四五个小时的时间,但幸好今天是工作日,高速上并不堵车,言晰他们到达的时候才下午四点多,这会天都还没黑呢。

开车进了村子,村头那户人家的院子门口有一个大妈坐在椅子上面晒太阳,两个人就向对方打听了一下郑平的家。

当然,他们两人并没有提及郑平,而是询问的郑泽君的家在哪里。

这个大妈还挺热情,“你说郑泽君啊,我知道,那孩子优秀的很,而且也孝顺,是我们村子里的骄傲呢,他家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带你们过去吧。”

将大妈邀请到车里面坐下,言晰微笑着道了声谢,“麻烦你了。”

大妈乐的牙花子都露了出来,“嗨呀,这有什么的,就是帮个忙而已。”

她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贵的车,和那几万块钱的车子就是不一样。

大概往前行驶了四五百米的距离,大妈吆喝着赵云归停了下来,“到了,到了,左边这个就是郑泽君家。”

这是一个收拾的很干净的农家小院,院子的地面用水泥浇筑,打扫的很是干净,半点灰尘都没有,院子的两边种了一些竹子,还有许多的花草,可以看出来,这个院子的主人是一个极其热爱生活的人。

院子的正中央立着一栋二层小楼,装修的格外清新典雅,应当是郑泽君赚了钱以后给他的母亲胡兰修建的。

“诺,”村民大妈指着院子里面正在给花除草老太太,“那个就是郑泽君他妈了。”

“胡婶子唉,”那大妈站在门口喊了一声,“这两个小伙子是来找你们家郑泽君的,我把人带到了,我就先走了啊。”

胡兰闻言站了起来,在院子里的水龙头

一提到自己的大儿子,胡兰控制不住的流眼泪了,“我这孩子哪哪都好,但心我一个人住不惯,还很多次的想要接我到城里面去,就可惜啊,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

她应当是极其疼爱自己的大儿子郑泽君的,她哭了许久,才打着哭嗝擦了擦眼泪,“我这实在是太想念儿子了,让你们见笑了。”

赵云归摆了摆手,“没事,人之常情,我们能够理解。”

胡兰点了点头,将言晰和赵云归领到了屋子里面,“外面说话也不太方便,进去坐坐吧,我给你们倒茶水。”

“不用忙了,我们就是来询问一些事情,”赵云归开口拒绝,可胡兰愣是没理他,径直就走到厨房里面去了,过了一分钟的时间,端了两杯热茶出来,“这一路上舟车劳顿的,你们肯定也累了,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两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说明了自己的来意,“胡阿姨,很抱歉,我们这次来其实并不是为了郑泽君的事情,而是为了你的小儿子郑平。”

才刚刚提及郑平的名字,胡兰整个人就仿佛是被戳到了什么痛处一样,暴跳如雷。

她猛的一下从沙发上面站了起来,手指哆嗦的指着赵云归,“滚滚滚!什么郑平,根本不认识他,我也根本没有这个儿子!”

“胡阿姨,我们这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赵云归一句话没说完,胡兰直接抄起旁边的扫帚就打了过来,“我说了,我这辈子就只有郑泽君一个儿子,你们听不懂人话吗?!”

“都给我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