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明的眼皮子颤了颤,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沈家似乎只有沈规和沈傲两个儿子,沈傲又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哥哥?
但他还来不及思索明白,孙颖就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她将文天明拉到一旁,用仅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不是给你说过了,静雅只是单纯的生了病,只要看医生就能够治的好,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张旗鼓的把这所谓的大师给请过来,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孙颖一个女人能够支撑得起这么大一家企业,自然也不是个傻子。
可是以前的文天明实在是伪装的太好了,一度也将她给哄骗了过去,曾经的她还天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与众不同的男人,愿意站在她的身后洗手做汤羹,愿意扶持她,帮助她,当她的“贤内助。”
他们两人结婚二十多年,从来都没有红过脸,也没有吵过架,孙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婚姻非常的幸福,她甚至以为自己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所以老天才赐给了她一个这般符合她心意的丈夫。
这些年里,孙颖也不是没有犹豫过把公司的大权分给文天明一份,可在商海里打拼了这么多年,孙颖也算是见过了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再恩爱的夫妻似乎都有走向陌路的一天。
所以,孙颖不敢考验人性,她无法保证把公司的权利分给文天明以后对方还会一如既往的对待她,所以孙颖始终牢牢地把握着公司的大权。
反正她想着她和文天明是夫妻,是一家人,她赚的钱都有文天明的一份,只要文天明手里头有钱,不愁吃喝,掌不掌握公司大权其实也没有那么的重要。
但直到最近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去了多家医院都检查不出病因的时候,孙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枕边人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的单纯。
此时的她无比的庆幸,她以前没有恋爱脑上头把公司的大权给交出去,否则的话,现如今还不知道究竟会落得一个什么样子呢。
即便此时的她已经察觉出了异样,可她的身体也不能够支持她去查清楚文天明的所作所为了。
孙颖心里面有股预感,她可能活不了太久了,那么她在临死之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给自己的女儿孙静雅找一个依靠。
她依旧是要招一个赘婿的,公司的大权她既不会交给孙静雅,也不会给赘婿,而是会选择一个职业的经理人来打理公司,到孙静雅的孩子成年之后,再把公司交给他。
这中间十八年的时候,无论是孙静雅还是赘婿,都只能够拿着分红,却不能够掌权。
这些钱足够他们锦衣玉食,但没有权利,也不会让他们对公司指手画脚。
这是孙颖想到的唯一一个可以确保女儿利益的保障了。
而且孙颖始终认为孙静雅只是单纯的生了病,只要按时看医生,吃药就可以治的好。
毕竟曾经的孙静雅和孙颖性格几乎是一模一样,从小到大都十分好强,而且有明确的目标,上学的时候考试永远都是年级前三名,高考的时候以六百八十多分的成绩考入了江城大学的金融系。
孙静雅一直都被孙颖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她自律,坚韧,努力又有恒心,孙颖此前一直都很骄傲她培养出了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儿。
可就在一年前的时候,孙静雅突然疯了。
医生说她应该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打击,一时之间承受不住才会变成这样。
所以孙颖始终相信,只要按时打针,按时吃药,过了心里面的那个坎,孙静雅就可以好起来。
但文天明却一直搞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说是孙静雅中了邪。
孙颖向来都在抵触文天明找什么所谓的大师过来,她不想把自己的女儿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联系到一起,而且她总觉得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孙静雅的精神,都有很大的概率是文天明搞的鬼,所以她不愿意相信文天明。
但她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支持他去搞清楚真相了,她只能尽全力的安排好女儿的一切。
可偏偏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文天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把人给带了过来。
孙颖气的脑袋都有些发晕,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处好似被堵住了一般,跳动的格外的缓慢,都快要喘不上来气了。
文天明微垂着脑袋,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就试一试吧,万一这个大师真的能把静雅治好呢?”
时不时的有人带着探究的目光往这边看,孙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但如果你请来的这两个大师检查不出来什么,就赶紧给我滚!”
文天明眼睛一亮,连忙接话道,“好咧,老婆最大了,我当然听老婆的话。”
他的腰微微弯着,走过来转到孙颖的身后,两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替她捏着肩,“怎么样?这个力道合不合适?”
其他人看到了这幅场景,纷纷露出羡慕的神情。
“文先生还真是贤惠呀!”
“孙总御夫有道,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介绍一下方法?”
孙颖压下心底的不愉快,强挤出一抹微笑转身开始和这些老总们攀谈,文天明则是不动声色的凑到了杨滢的身边。
“杨大师,”文天明的态度那叫是一个卑微,“你也知道我和我老婆就只有静雅这么一个女儿,现在她成了这副样子,我们也都着急的很,我今天找你来呢,也不做别的,你就假装给我女儿看一下,说她是中邪了,做个样子驱驱邪就好。”
“我老婆身体不好,”文天明愁眉苦脸的说着话,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杨滢在听到他说只有孙静雅这么一个女儿时变了脸色,“安慰她一下就可以了。”
文天明说着话,微微伸出了五根手指头,“报酬是500万,不知杨大师可否笑纳?”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杨滢拿了钱做个样子,只要提前说好了,许多人都会配合,毕竟这世间诸人终究不过为了一个“财”字而已。
“所以,”杨滢的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火,如果不是现在暂时还没见到孙静雅,也不确定孙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她真的很想直接把文天明的假面给撕下来,“你请我来,根本不是为了给你女儿治疗?”
“也可以这么说,”文天明始终都是乐呵呵的,“你只需要告诉我老婆,我女儿是中邪了,普通的医疗手段治不好,需要把财运转到她名下。”
那边孙颖开口将所有人往餐厅邀请,文天明眼睛眨了眨,催促杨滢,“杨大师以为呢?”
杨滢打着马虎眼应了下来,“行,先按你说的办。”
“大家稍坐一会,我现在就去把静雅叫下来。”众人都坐下了,佣人们开始推着推车上菜,孙颖说了声抱歉,转身朝楼上走去。
杨滢和言晰坐在了一起,她的眉头死死的拧着,整个人都有些坐立不安的,“师伯,我总觉得这个文天明奇奇怪怪,但是看面相又看不太透彻,你能不能算算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以。”言晰应了一声,手指飞快的动了起来,掐算了一下文天明的命格。
片刻之后,他停下动作,眉眼间闪过了一丝对于文天明的厌恶之色。
杨滢带着几分期待的看向他,“怎么样?”
言晰垂下眸子,语气平静的开口道,“文天明生于戌月,日主属火,此人性格活跃,精力无穷,命格很旺,胆子大,敢作为,人际关系处理的也非常好,且具有明显的表演性人格,无论是财运还是仕途,都属于一帆风顺的。”
杨滢了然的点了点头,“确实,他自己身为一个赘婿,这多年以来一直活在妻子的阴影之下,却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无论是在大众面前的形象,还是在他妻子面前的形象,全部都是正面的。”
可这世上的绝大部分男人都是具有一些大男子主义,且格外注重自己的面子,很多的男人在家里面的时候会对自己的妻子或者是女朋友无限的讨好,但到了外面就会立马故作一家之主,那种掌控欲或者是脸面体现的淋漓尽致。
或许真的有心甘情愿默默付出的男人,但这样的人世间少有,反正杨滢是没有见过的。
她微微叹了一声,“能做到这个程度,要么他就是真的心无旁骛,只甘心做一个妻子背后的男人,要么……”
杨滢拖长了尾音,一字一顿说的格外的认真,“他全部都是在伪装,他能够隐忍这么多年,一定所图甚大。”
她低着头,略微想了一下,随即猛然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受控制的变得有些尖利了起来,“师伯!”
言晰脸上的神情无甚变化,只垂眸看向杨滢,“想明白了?”
杨滢重重点头,语气中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是,所有人都说文天明只有孙静雅这一个女儿,可我观他面相,他分明还有两个儿子,且这两个儿子和孙颖没有任何的关系,这是他在外面和小三生下来的私生子!”
“只要孙静雅没办法生下继承人,孙颖也中毒死亡,孙家这么大的家业,就会全部落到文天明的手上,”杨滢越说越气愤,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拳头都攥紧了,“他这是想要吃绝户啊!”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男人?!”杨滢愤愤不平的说着话,只觉得自己的三观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孙颖也就罢了,孙静雅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能下得去手?!”
总有人说这世上多的是痴情女子负心汉,曾经的杨滢总是对此嗤之以鼻,因为她觉得恋爱脑不分男女,辜负真心的人也和性别无关。
可现在赤/裸/裸的真相瘫在了她面前,让她不得不去改变自己的想法了。
众人坐在餐桌上等了没一会儿,佣人就已经把菜上齐了,孙静雅被孙颖牵着手带了下来,她穿着一件家居的长裙,眉眼间充斥着戾气,整个人的情绪十分的暴躁。
她的五官很是精致,也是漂亮的小美女一枚,可脸上的愤怒却硬生生的破坏了这一幅美感,那双大眼睛里面充斥着红血丝,好似许久未曾睡觉了一样。
如果不是孙颖一直在安抚她的话,恐怕孙静雅此时能直接动手打人。
言晰眉头略微拧起,面色有些凝重。
孙静雅根本不是有神经病,她是被人下了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