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赵云归看她一眼,提醒道,“我们办案不能够靠你那天马行空的想象。”
“我知道,”王诗蕊点点头,看着自己本子上面写着的秘密麻麻的字迹,“我只是随口一说,又不会真的把这当成结论,但是这也是有可能的嘛,我们可以往这个方面调查。”
“嗯,”赵云归轻哼了一声,没有再理会王诗蕊,而是向大家开口,“我们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弄清楚死者的身份。”
法医刘翊浩从死者的体内提取出了他的DNA,和警方系统里面的人进行了匹配,但死者生前应当并没有做过DNA的登记,刘翊浩未曾匹配到相对应的人。
现如今,就只能通过还原死者的面貌去寻找了。
催促了一下技术科那边,赵云归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边凡西已经被关了一下午,审讯室里面没有任何可以娱乐的东西,甚至连窗户都只是一面单向的玻璃镜。
这里没有任何人和他说话,而且审讯室的座椅坐着也非常的不舒服,边凡西的双手还被手铐铐了起来,就算他想要趴着睡觉都做不到。
他的心理素质本来就不强,现在都有点快要崩溃了。
赵云归坐在审讯的位置上,王诗蕊打开了摄像机录像,然后坐在赵云归的旁边,拿着一支笔准备做记录。
虽然死者的尸体是在青崖山发现的,但边凡西还是属于建安镇的人,所以建安镇那边的派出所也会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赵云归的指节缓缓的敲击在桌子上,如同重锤一般一下一下的砸在边凡希的心脏处,“根据建安镇那边派出所的民警走访调查,你之前一直都是在江城的酒吧里做酒保,为什么在15号那天突然回到了建安镇在你姐姐的面店里面帮忙?”
“就在你回去的两天之后,死者就跌落青崖山摔死了,死者的身上还装着由你亲自去买的长途汽车车票,”赵云归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了过去,“边凡西,你还不说实话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买的车票会在他身上啊,”边凡西紧张的身体都有些抖,说话也是语无伦次的,“我就是在酒吧里面干不下去了,所以才回到了建安,不对,我是想要回去陪我姐姐……”
“我去青崖山想要散散心而已,”边凡西感觉自己为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突然擡起头来,对上了赵云归的目光,“我心情不好,去散心都不可以吗?”
赵云归勾唇一笑,“你明明可以直接从建安镇前往青崖山,为什么偏偏多买了一趟车票去了江城呢?”
“你去江城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我就回了趟我之前的酒吧,我回去看看也不可以吗?”边凡西几乎已经找不到理由了,胡乱的说着。
“边凡西,你还在撒谎,”赵云归一针见血的指出,“我们已经调查过你之前工作的酒吧了,和酒吧的老板确定过,17号那天你根本没有回去!”
赵云归重重的敲了一下桌子,“你最好老实交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们不要再逼我了,不是我杀的人!我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快点放我出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脖子上的青筋都浮现出来了,仿佛盘旋在皮/肉
明明边凡西已经句句都是漏洞,但他咬死了不愿意说实话,赵云归拿他也没办法,毕竟现如今的证据只能证明边凡西和死者有关系,却没有直接的证据说明是他把死者从山上推下去的。
“先把他关到看守所吧。”见确实问不出什么问题,赵云归也只能暂时放弃。
“挺晚的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从审讯室里出来,赵云归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身体要紧,剩下的工作明天再干也是一样的。”
“好耶!多谢赵队!”王诗蕊第一个欢呼雀跃,她迅速的合上,手里的资料迫不及待的冲出了警局的大门。
她这一天可实在是太累了,一定要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赵云归笑着摇了摇头,“也就只有她还有这么好的经历,你们也都回去吧,不用忙了。”
“谢谢赵队。”
“队长英明!”
警局里的同事们几乎都走完了,赵云归就独自一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他的办公室里面放着一张行军床,平日里折叠起来收着,要用的时候打开就可以直接躺上去睡觉了。
赵云归在网上叫了份外卖,拿过一个小毯子盖在身上,暂时在行军床上躺了下来。
在睡梦当中,还满脑子都是案子。
——
言晰昨天晚上没有回学校,就在他们之前躲雨的那家店里面住了一晚,老板看到他下楼还十分热情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这么早就醒了,不再多睡一会吗?”
现如今天色刚刚亮起来,山林里面还一片雾蒙蒙的。
“习惯早起了,”言晰回了老板一抹淡淡的微笑,走过来坐在一个餐桌旁,“有早餐吗?”
“有的有的,有混沌和面条,想吃什么?”前天晚上住宿了那么多人,每个人都在他们家店里面吃了顿饭,而且因为王铎想要追女神,所以特别的大方,几乎是把店里面比较贵的菜全部都点了一遍,老板还赚了挺多钱的,因此她对于带大家过来的言晰有一个非常好的印象。
“混沌吧,麻烦了。”言晰冲老板微微颔首示意。
“好咧,你稍等一下,”老板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向后处走了过去。
几分钟时间后,老板端着一个托盘出来了,“馄饨好了,”
老板刚过来的托盘里面不止装了一碗小馄饨,还有一小碟腌菜,见言晰盯着那一小碟的腌菜看,她带着几份炫耀的意味开口,“这腌菜是我用山里面采的竹笋做的,特别的嫩,你可以尝尝,白送的,不收钱。”
言晰文言用筷子夹起了一根腌菜,放在了嘴巴里面嚼了两下,一股麻辣鲜香的味道在口腔里面爆开了来,吞咽下去后,似乎还能够品尝到早春的竹笋特有的新鲜,“很好吃,谢谢。”
自己做出来的食物被人喜欢,老板很高兴,“那你就多吃点。”
吃完了早饭,言晰徒步走上了青崖山的山顶,普通人从半山腰的客栈爬上山顶,差不多要走两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但言晰是道士,本身身体素质就比普通人要高上许多,再加上有灵力的加持,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爬了上来。
山顶上面有一个寺庙,昨日言晰光顾着山里面浓郁的灵气了,今日倒有闲心来转一转。
言晰记得以前的时候,佛修也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存在,就是不知道现如今道法落寞,佛修是否也一如往昔?
围着整个寺庙转了一圈,今天来往的香客不多,但以前的供奉却不少,密密麻麻的许愿牌与飘带挂了整整一面的墙,风吹过,木牌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上香处烟雾缭绕,一排排的长明灯点在那里,照的四周亮堂堂的。
只不过,言晰并没有察觉到任何神佛的存在,佑寺庙的佛陀,恐怕也早已经消失在岁月当中了。
转了一圈,的确没有什么言晰所期待的东西,所以他就打算直接穿过正殿离开了。
走过来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个年过六旬的老太太,她佝偻着身体,脚步蹒跚,从大殿前方的山路上走来,三步一拜,九步一叩,嘴里还不停的念念有词。
走得近了,言晰听到了对方所说的话,“求佛祖菩萨保佑,让我可以找到我的女儿……”
言晰观其面相,夫妻宫晦暗无光,说明丈夫早已经和她离婚,她此时正独自一人,财帛宫也是晦暗无比,可见这老太太生活困苦。
至于她说的女儿……
虽然老太太的子女宫并不是很饱满,但还是能够看得出来,她女儿依旧活在这个世上。
这么高的山路,老人家三步一拜,九步一叩的爬上来,裤子膝盖处的布料早已经磨破了,手掌的地方也在不断的跪拜过程当中磨出了血痕,看着着实是辛苦。
言晰走过去,十分轻柔地将老人家搀扶了起来,“你想找你女儿的话,我可以帮你。”
他说着话,调动起体内的灵力,将老人家疲惫不堪的身体洗涤了一下。
忽然,言晰目光微顿,这个看起来头发花白,年过六旬的老人家,看骨龄竟然不过才三十多岁!
这是一个中年妇人。
“你……你可以帮我?!”邓素云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面骤然间闪过了一抹光亮,看起来炯炯有神。
她的女儿冯笑笑,在两年前放学回家的路上消失不见了,女儿已经十岁了,自己知道回家的路,而且那条路她已经走了不下上百遍,无比的熟悉路程,根本不会自己走丢。
邓素云非常怀疑,她的女儿是被人贩子给拐走了,在女儿的晚上十二点多都还没有回家,也没有任何消息以后,邓素云立马就报了警。
警察将冯笑笑从学校到家那段路上的监控全部都拷贝了下来,仔仔细细的看了好久,最后出现在监控里的时候,是正好有一辆公交车驶过来,挡住了监控探头,等到公交车驶离,冯笑笑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就这样空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冯笑笑刚刚丢了的一段时间里,邓素云的公婆和丈夫还帮着她一块找,可只找了几个月的时间,没有找到冯笑笑,她的丈夫竟然就开始对她动手动脚。
甚至还说出了什么,女儿丢了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的这种屁话。
邓素云和丈夫大吵了一架,自此以后,丈夫三天两头的不回家,公婆也在家里面对她指指点点。
就好像笑笑只是她一个人的女儿,并不是她丈夫的女儿,也不是她公婆的孙女一样。
而且没过多久,邓素云发现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了小情人。
她没有办法接受她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寻找女儿的时候,丈夫竟然就这样轻轻松松的放下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面对着丈夫和小三歇斯底里,可丈夫只是把小三搂在怀里,冷眼看着她,“笑笑已经丢了,警察都找不到她,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不愿意再给我生个孩子,难道还不让别人跟我生吗?!”
面对丈夫如此无耻的嘴脸,邓素云气的直接昏死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她的满头青丝都变得花白了起来。
她知道她没有办法再依靠住丈夫,他们也不会给她提供任何寻找女儿的帮助,所以邓素云提出了和丈夫离婚,以对方的小情人,肚子里面已经怀上了孩子为要挟,拿到了一大笔钱。
可她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她几乎走遍了祖国一半的山川,甚至连手里的钱也都差不多,快要花光了,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关女儿的消息。
她听别人说青崖山上的这个寺庙特别的灵验,只要三步一拜,九步一叩首的爬上山顶,足够的心诚,佛祖就会显灵,帮她完成她的心愿。
邓素云心里头也明白,这很有可能就只是一个夸大其词的说法,可她真的没有其他任何的办法了。
这两年的时间里面,她从来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她的身体已经快不行了,没有办法支撑她继续去寻找女儿。
所以她抱着卑微的愿望,想着自己如果真的能够做到三步一拜,九步一叩首的爬上青崖山,是不是佛祖就会真的显灵了?
但还没有走到寺庙里面,就有一个年轻人拉住了她,告诉她,他可以帮她!
而且在对方拉住她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为了爬上这青崖山,几乎快要累死过去的身体出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觉。
邓素云几乎是把言晰当成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她的手指死死的掐住他的胳膊,用力到身体都在颤抖,“你可以帮我找到我女儿,你可以帮我找到我女儿,是不是?!”
“你要让我付出什么?我没有别的东西了,我也没有钱,我跪下来求求你,我给你磕头行不行?”
说着话,邓素云直接双膝一软,就要直愣愣的跪下去。
言晰连忙将她拉住了,邓素云的身体亏空的厉害,照这么下去,恐怕她自己都活不了多久,更别说还要去找女儿了,“你先别着急,我是个道士,你可以把你女儿的生辰八字告诉我,当然,如果你有你女儿的照片的话,就更好了。”
“有的有的,我有的!”邓素云迅速的报出了冯笑笑的生辰八字,然后又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你看这就是我的女儿,她叫笑笑,她很可爱的。”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条漂亮的仙女裙,脑袋上面还带着一个小皇冠,她捧着一个蛋糕,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我女儿八岁生日的时候拍的,”邓素云看着照片上冯笑笑的笑脸,忍不住湿了眼眶,“就在她过完生日没多久,她就丢了。”
言晰根据冯笑笑的生辰八字以及她的照片掐指算了算,她此时在距离青崖山几千公里以外的山河省。
打开手机上的地图导航,言晰在上面圈出了一个点,“你女儿在这里,她现在生活可能会有些困苦,但好端端的活着,你如果要找她的话,我觉得你最好可以寻找警察的帮忙。”
“真的吗?你没有骗我?”邓素云都几乎快要绝望了,就算眼前的言晰是一个骗子,她也要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这个地方找一找,万一她的女儿真的就在那里呢?
言晰唇边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我有要骗你的必要,毕竟,你也没有多余的钱给我骗了,不是吗?”
“你说的有道理,”邓素云重重的点了点头,“我现在就下山去买车票,我一定要早一点找到我的女儿。”
早点找到,她的女儿就能够少受点苦,笑笑是那么爱笑的一个孩子,没有了她在身边,一定会偷偷抹眼泪的吧?
因为心里面太过于担心女儿,邓素云转身就要往山下跑去,言晰却忽然一把拉住了她,“你现在的身体太虚弱了,你需要休息。”
邓素云正要摇头,言晰下来的话却让她不得不好好考虑,“你不好好修养一下自己的身体,之后就算你真的找到你的女儿了,你要靠什么去养她呢?”
“按照你所说的,你女儿现如今才12岁,这么小的孩子,吃喝用度都需要钱,你的身体不好,连走路都费劲,你能确定你可以照顾好你女儿吗?”
邓素云着急离开的脚步顿了顿,她觉得言晰说的非常有道理,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丑,女儿看到了会害怕的。
“我会整理一下自己的,你放心,”在临下山之前,邓素云出了自己那个屏幕都有些刮花了的手机,“我能不能加你一个联系方式?到时候如果我找不到地方的话,还可以再问你吗?”
“当然可以。”言晰打开了自己好友的二维码。
——
言晰在青崖山上修炼了一天,傍晚的时候,迎着晚霞慢慢徒步下来,山里的空气清新无比,夹杂着阵阵青草的香味,耳边时不时响起几声清脆的鸟鸣。
置身于开阔的大自然里,言晰甚至有了种,仿佛回到了千年之前的天衍宗的错觉。
走到山脚下的时候,言晰再次遇到了昨天清理淤泥山石的那群工人们,那个红帽子的大叔依旧愁眉苦脸地坐在路边,唉声叹气。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沟壑,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看起来伤心难过极了。
言晰他的印象还挺好,毕竟昨天跟他一块坐在路边聊了许久的天,他走过去主动询问了一声,“大叔,你这是又遇上什么麻烦了?”
红帽子的工人沉沉的叹了一口气,“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嘛?本来两三天就能完成的活,耽搁了这么久,钱也没到手,一天天的光坐在这里等警察来了。”
言晰眉毛微挑,“警察?”
“是啊,”红帽子大叔摊着双手,一脸的绝望,“我们又挖出来了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