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可以,我不同意!”
幸好薛以安只是受了伤,昨天那场地动山摇的泥石流,即便现如今回想起来,他都还是觉得头皮发麻,万一遇上任何一丁点的意外,他真的是遭不住。
这次活动是他提出的,有社员因此而受了伤,他身为社长难逃责任,回去以后肯定会被导员批评,说不定还要写检讨。
他可不想再徒惹事端了。
“要是想有继续爬山游玩的同学,可以先回去,下周的时候自行前来,”钱耀秋绷着一张脸,半点不松口,“现在继续爬山,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必须要回去。”
在他的强烈要求之下,两个社团的成员终究还是选择了返回学校。
刚回到宿舍里面都还来不及换一件衣服,钱耀秋就收到了自己辅导员的消息,让他到辅导员的办公室去一趟。
钱耀秋迅速的换了套干净的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扫了个共享单车,骑着就往辅导员的办公室里赶。
等他到的时候,辅导员的办公室里面不仅仅辅导员一个人,连他们学院的院长也在,灵异社的副社长韩芸在一旁低垂着脑袋,眼眶红红的,似乎是已经哭过了。
“你们做事都不过脑子的吗?”院长气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去爬山也不知道看看天气预报,那是泥石流!泥石流,懂不懂?!”
“一个不小心,你们全部都要死在山里!”
钱耀秋忍不住回了一句,“我提前查过天气预报的,并没有说会下那么大的雨,这只是一个意外。”
遇上这么大的事情,实在是影响恶劣,而钱耀秋竟然还敢顶嘴,院长狠狠的瞪了一眼钱耀秋,怒不可遏,“写检讨,你们两个,全都给我写检讨!”
“还有你们那什么灵异社,直接给我解散了,以后不许再办!”
“院长,这就没有必要了,”辅导员叹了一口气,随后出言劝阻,“孩子们举办社团是好事,这一次也的确是个意外,山里面天气阴晴不定的,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也正常,让他们写检讨可以,但取消社团就没必要了。”
在辅导员的再三劝说下,院长终究还是答应了不解散灵异社,但身为社长和副社长的钱耀秋和韩芸难逃责任,两个人被要求写五万字的检讨。
从辅导员的办公室里面出来,钱耀秋面如土色,“五万字……比大学本科论文的字数都多,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韩芸也是一脸的悲伤,“而且还要手写……”
更恐怖了怎么办,呜呜呜呜呜……
言晰并没有跟着大部队一起回学校,而是继续留在了山林里,钱耀秋知道他的能力,并不怎么担心他,因此也没有强硬的要求他跟着一起回去。
王铎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薛以安的身上,自然也是没有那个闲工夫来管言晰的,所以言晰独自一人来到了山顶。
城市里面空气斑驳复杂,灵气少的可怜,这青崖山上刚下过雨,所有的一切事物都是清新无比,空气里的灵气比学校里多了几十倍。
因为这次出来只是单纯的游玩,言晰身上并没有带什么法器,他只在山间随意的捡了一些有年份的石头,布了一个最为简单的聚灵阵。
可即便是如此,也比他之前在城市里的时候,用法器布下的聚灵阵聚集起来的灵气要多得多。
就着这些灵气修炼了不过几个小时,昨天消耗一空的灵力就已经全部被补上了,甚至连言晰的实力也更进了一步。
现如今,他基本上恢复了前世七成左右的功力,几乎已经可以在这个世界横着走了。
余文俊也因此受益匪浅,他的魂体都凝实了不少,甚至已经可以幻化出完整的人形了,不过这样的话会比较浪费魂力,他就还是以一个巴掌大的小人的形象待在言晰的口袋里。
虽然作为一只鬼,他并不能够嗅到现如今山间清透的空气,但看一看美丽的风景,也是很满足的,“言晰,这里好美。”
青崖山的灵气确实比其他地方要多上很多,言晰决定以后每个周末都来上一趟,可以大大加快他恢复实力的速度。
修炼了一整天,言晰下山的时候路过了昨天发生泥石流的那个地段,因为泥石流冲下来堵住了路,现如今有很多带着安全帽的工人们被安排过来清理路上的淤泥和落石。
只不过,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太过于奇怪,而且一群人也没有在干活,反而是围坐在路边垂头丧气的。
言晰主动走上前去询问了几句,“发生什么事了吗?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不用,”说话的是一个戴着红帽子的工人,他摆了摆自己沾染着泥浆的手,“我们刚才在清理淤泥的时候挖出来了一具尸体,已经报警了,警察在赶来的路上。”
“干活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有些晦气,接下来一整年干活都有可能会不顺心。”红帽子的工人愁眉苦脸的,他们这种干苦力的,就求一个一帆风顺。
而且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有的时候真的很准确,如果一开始的时候工地上就出事,那么这一整个工程很大概率都是没有办法按时完工的。
红帽子的工人叹了一口气,“太晦气了,染上了一整年都要倒霉,小伙子,你还是赶紧离开吧,要不然多留一会,可能都要沾上霉运了。”
言晰有随身带符纸的习惯,见红帽子的工人自己心情不好,还替他考虑,就拿了一些平安符出来,信口胡诌,“这些平安福是我特意去庙里面求的,送给你们吧,保佑你们一整年平平安安。”
青崖山的山顶上面确实有一间寺庙,而且香火也挺旺盛,上去拜一拜,求个平安福也花不了几个钱。
红帽子的工人不疑有他,欢天喜地的收了下来,“你的平安符多少钱买的?我把钱转给你。”
他虽然生活穷苦了一点,但却并不是那种贪小便宜的人。
言晰笑着拒绝了,“没几个钱,不用客气。”
“那这瓶水你拿着喝吧,”红帽子的工人在一旁挑选了片刻,找出了一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新的,我们还没喝过,即便下了雨,但爬起山来还是挺累的。”
“多谢,”言晰接过红帽子工人手里的矿泉水,当着他的面就拧开喝了一大口,“水很甜。”
红帽子工人乐呵的笑了起来,“你这小伙子,我喜欢,我儿子也和你差不多大的年纪……”
言晰也没有什么事,见红帽子工人有心和他唠嗑,也就陪着他坐在了山路上。
只不过为了防止他的衣服弄脏,红帽子工人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铺在了地上。
两个人谈话间,警察法医们都来到了现场,青崖山隶属于江城的辖区,而且附近只有一个简单的派出所,并没有刑警法医的存在,所以来到现场的,是言晰的熟人,赵云归。
“呦呵,”还隔着一段距离呢,赵云归就直接吹起了口哨,“我就说你这个人是柯南转世,什么时候遇到命案,好像都有你在现场。”
言晰也觉得自己的体质很神奇,明明他是一个道士,应该说遇到鬼的几率更大一些才对,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共也没有见到几只鬼,命案倒是经历了一大堆。
“这不是巧了么。”
只不过这一次确实和言晰没有关系,从红帽子工人那里大致了解了一下他们发现尸体的经过以后,赵云归冲言晰眨了眨眼,就开始安排人去勘察现场了。
死者应该是被抛尸在半山腰的,昨天晚上发生了泥石流,才把他的尸体给冲了下来,否则的话还不知道要过多久才会被发现呢。
现场其实并没有搜查出任何有用的线索来,毕竟山洪已经将所有一切的痕迹都给破坏掉了。
赵云归就在一旁和言晰聊着天,等待着法医的初次尸检。
死者的死亡时间应该距离现在没有很久,因为他的尸体腐烂的并不是很严重,法医刘翊浩用小刷子刷掉死者面部的淤泥后,还能够依稀看出死者生前的样貌。
“根据死者尸体的腐烂情况,大概可以判断出来死者的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三天前,”刘翊浩一边说话,一边让助手在本子上面记录着,“死亡原因疑似从高处坠落。”
死者身上的衣服有很多的划痕,像是从高处坠落后,树枝划在上面留下的痕迹,而且他身上也有很多明显属于从高处坠落的伤痕。
“死者年龄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八,体重两百斤上下。”刘翊浩依次将检查到的结果说了出来。
“嚯!”赵云归惊讶了一瞬,他原本还以为死者是因为泡在山间的什么水池里,导致出现了巨人观,所以才显得这么的庞大,原来他本身就是个大胖子啊。
初步的尸检结束,现场也没有找到其他有用的证据,赵云归就准备把死者的尸体给拉回警局去了。
但因为死者是一个两百多斤的大胖子,死亡以后尸体膨胀腐烂,把他装进装饰袋里后,刘翊浩和助手差点都没将他给擡起来,还是言晰上去搭了一把手,才把死者的尸体装上了车。
言晰和赵云归也算是挺熟悉的了,临了的时候半开玩笑的和他说道,“到时候需要我帮忙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赵云归捶了他一拳,“放心,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回到警局的第一时间,赵云归就开始安排人扫描死者的面部,争取先将他的身份给弄明白。
刘翊浩和助手在法医室里面,用剪刀将死者身上的衣物给剪了下来,毕竟尸体都有些腐烂了,像正常人那样脱衣服的话,说不定会直接缺胳膊断腿,还是直接把布料剪掉,容易拿下来一些。
助理在剪到死者的内裤的时候,突然惊叫了一声,“刘法医!有东西!”
原来死者的内裤里面竟然缝了一个小口袋,里面装着几张现金,还有两张长途汽车票。
刘翊浩让小助理去把赵云归给喊了过来,“这个年头,基本上都是手机支付,用现金的可不多了。”
赵云归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接过那两张长途汽车票,转身离开法医室,立马让技术人员去分析长途汽车票上的字迹。
长途汽车票就是纸质的,并不防水,因为被放在死者的内裤里面,没有被损坏成碎片,但上面的墨迹也晕开了,肉眼没有办法辨别出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东西。
在技术部门加班加点分析长途汽车票上面的字样的时候,刘翊浩也完成了第一次的尸检。
“死者年龄四十三岁,死亡时间在3月17号的下午十七点到晚上的十九点之间,”刘翊浩拿着手里的尸检报告,一一告诉赵云归检测结果,“死者死亡原因就是从高处坠落,死者脊柱受损,左后背有顿挫伤,全身多处肋骨骨折,两侧气胸,腹部脏器损伤。”
“死者最终死于多处脏器破裂出血而亡。”
赵云归拿着手里的尸检报告陷入了沉思,3月17号那天是个大晴天,意外摔落山崖的可能性极小。
死者有很大的概率是被人从山崖上面推下去的。
何况死者死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警察却没有接到任何一个人口失踪的报案,这完全不正常。
尸检结果出来了,刘翊浩甩了甩手,“我的活干完了,我就先下班了,队长,辛苦你哦。”
赵云归在警局里面等到半夜,两张车票上面的字迹终于被恢复了。
一张车票是从江城到达建安镇的,另外一张是从建安镇到达青崖山的,而且车票上面还有着一个人的名字——边凡西。
这个边凡西很有可能就是死者的名字,建安镇里面,也应该能够查清楚死者的身份。
赵云归没有回家,直接在警局的办公室里面简单的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王诗蕊坐上了前往建安镇的长途汽车。
他们俩买的车次,和那张从死者身上搜出来的车票属于同一趟。
江城是江省的省会,建安镇则是江城管辖镇子上有许多的古建筑,每年都有很多的游客前往。
建安镇距离江城两百多公里,长途汽车差不多要开三个小时,王诗蕊还是头一次坐这么久的长途汽车,直坐的她头晕眼花,下车的第一时间就扶着一旁的树干,开始干呕了起来,
只不过因为早上并没有吃太多的东西,她也没有什么能吐的,只吐出来了一点黄水。
赵云归附近的小卖部里面买了一瓶矿泉水拿给她,“喝口水,漱漱口吧,一会去附近找点吃的。”
王诗蕊猛猛的灌了一大口,漱了漱嘴巴,找了个垃圾桶,把嘴巴里的水全部都给吐了出来,等到嘴里终于没有那股酸涩的味道了,她才又咽了几口水下去。
身体舒服了一些,王诗蕊就给了赵云归一个大大的白眼,“明明从江城到建安有高铁,只要四十分钟就到了,干嘛非要坐长途汽车?”
赵云归连忙赔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想到你晕车会这么严重。”
他只是想着死者身上的车票是这趟车次,他亲自坐一趟,说不定会发现什么其他的线索,只不过很可惜,整趟路程下来,一点线索都没有,还把王诗蕊给坐晕车了。
因为是古镇,到处都有商贩,赵云归在网上查了一下,带着王诗蕊去吃了一家评分特别好的铺盖面。
把面皮擀成圆圆的,薄薄的一大片,像一张铺盖一样,盖在碗上,因此得名铺盖面。
一整张面皮吃起来十分有劲道,再加上当地特色的汤汁,王诗蕊吃完一整碗面后,感觉自己的胃里暖暖的,就连晕车带来的难受的感觉都消失不见了。
王诗蕊不仅吃完了面,连面汤都喝了个一干二净,她放下手里的碗,坐在那里,十分不客气,“你请客。”
确实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让王诗蕊晕车了,而且一碗面也没有多少钱,赵云归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下来,“好,我请就我请。”
小镇子上的本地人并不多,说不定会有人认识死者,所以赵云归吃完面在付钱的时候,向着面馆的老板打听了一下,“老板,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边凡西的人?”
“边凡西?”老板重复了一边赵云归的话,盯着他的眼睛,疑惑道,“认识啊,怎么了?”
太好了!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但还不等赵云归再次说些什么,面馆的老板已然是扭过了头去,冲着后厨的方向喊了起来,“边凡西!有人找,快过来!”
“哎!来了!”
从那里传来了一道男音,紧接着,一个穿着围裙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
他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上的水,一边问赵云归,“是你找我吗?有什么事?”
赵云归和王诗蕊两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如果眼前这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是边凡西,那躺在法医室里的那具尸体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