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6章 第 36 章(2 / 2)

梁一燕“啊?”了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下意识的问了出来,“为什么?”

言晰此时已经走出了打饭的队伍,听到梁一燕的话又回过了头,担心梁一燕可能会不太愿意相信自己,言晰故意将事情说的严重了些,“那条路上有不干净的东西,会威胁你的生命。”

后面排队的同学开始催促了,“到底打不打饭啊?这么多人等着呢。”

“嗷嗷嗷,马上!”梁一燕戴上隔温手套,端起一个砂锅放在了那名同学的餐盘上。

言晰隔着人群,再次叮嘱了一遍梁一燕,“阿姨,记得要换条路走。”

等言晰从楼上下来的时候,蔡霖已经站在楼梯口等他了。

蔡霖后背倚在楼梯的扶手上,左手提着两份饭,右手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看到言晰下来,他习惯性吐槽,“你可真慢,我在这等了你五分钟。”

言晰知道蔡霖或许并没有什么恶意,只不过是家里备受宠爱的大少爷习惯了高高在上,永远被哄着,宠着,只要稍微遇到一丁点儿不合心意的事,就会发脾气。

但他说话的态度着实让人不爽,言晰又不是他爹妈,自然不会惯着他。

言晰眉宇间露出一抹淡淡的冷意,“你可以不等。”

“不是……”蔡霖表情无比夸张,“我就跟你开个玩笑而已嘛,你不会生气了吧?不至于吧?”

和这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时间,言晰大踏步的往宿舍走去,要是大学四年都得和蔡霖住在一起,天天听他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言晰觉得自己会控制不住把蔡霖变成真的哑巴。

这个世界是个法制社会,而且还有什么玄学世家这样的存在,虽然号称天赋最强者的蔡霖在言晰看来挺一般,但言晰不确定那些活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老怪物,尤其是多宝阁老板口中的那个蔡大师。

他得想个办法,看看能不能不住在宿舍了。

——

“咚——”

蔡霖到宿舍的第一时间就把赵志伟的饭重重的砸在了他的桌子上,“给你带的。”

赵志伟人都傻了,好好的一份饭,被他这么一砸汤汁都洒了出来,塑料袋没有绑紧,还有几滴滴到了他的衣服上。

赵志伟吓得突然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连后退了几步,椅子从地面上滑过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

“不是,你有病吧?!不想带饭可以不带啊,我又没有求着你带,你这是什么态度?!”

蔡霖一脚踢开自己的椅子,大喇喇的坐了上去,强忍着怒意说道,“就这么个态度,你爱吃不吃。”

他其实生气的点并不在于赵志伟,而是他等了那么久,就随意吐槽了一下,言晰竟然那样和他说话。

可奈何蔡霖见识到了言晰的手段,不敢对言晰有什么动作,就只能把火撒在了赵志伟的身上。

言晰把给王铎带的饭递给了他,王铎视线在蔡霖和赵云归身上来回扫视了一会,伸手往回勾了勾,小声问言晰,“他怎么了?吃枪药了,发这么大脾气?”

“不用管他。”

不过是大少爷脾气犯了而已。

言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开黄焖鸡米饭吃了起来。

赵志伟的饭也能吃,但他就是气不过好好的饭被蔡霖弄成这个样子,直接挥着拳就向蔡霖打了过去,“我看你不爽真的很久了。”

他头发稀疏了点,又怎么样?

凭什么蔡霖要拿这个来嘲笑他?还要弄洒了他的饭。

本就都是十八岁的少年人,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做起事来容易冲动。

新仇旧恨加在一块,赵志伟只想好好教训教训蔡霖。

但奈何蔡霖从小到大学习玄门术法,身体矫健,赵志伟根本不是蔡霖的对手。

没几下赵志伟就被蔡霖给按着打了。

王铎想要去拉架,但奈何两个人打的太过于激烈,他害怕自己被误伤,一时之间根本没办法把他们两个给分开。

下意识的,王铎求助了言晰,“言晰,你快想想办法呀。”

“啧。”言晰有些烦躁的叹了一声,一个定身符打了过去,蔡霖保持着单脚着地,右手挥拳的动作,像个假人一样定在了那里。

赵志伟顿时傻眼了,一轱辘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是,我这是眼花了吗?”

“还是说你们背着我偷偷进化了,我不知道?”

蔡霖没办法动,呲牙咧嘴的在那大喊,“姓言的!你赶紧给我解开,要不然我让我爷爷来收拾你!”

言晰轻哼一声,语气漠然至极,“聒噪。”

下一瞬,蔡霖连话也不能说了。

“好家伙!”从王铎那里得到了解释,赵志伟一双眼睛亮的像星星一样,他原本就是有点中二病,最喜欢的动漫角色是粉头发的齐木楠雄,总是幻想着自己能够像他一样拥有超能力,但他一直也都明白,那都只是动漫里面演的而已。

可现在……

一个明晃晃的人形外挂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哥,你是我哥,你能给我展示一下不?就那种飞天遁地的!”赵志伟一双大眼睛里面充斥着跃跃欲试的神情,“还有这种定生的,能不能教教我呀?”

赵志伟的这个问题,王铎曾经也问过言晰,但很可惜,就算只是入门也是需要门槛的。

言晰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啊——”

赵志伟顿时瘫在了椅子上,“我怎么这么惨……好不容易能跟我的男神靠近一点,结果我竟然半点天赋都没有。”

他在那里唉声叹气了好一会,擡眼间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个手办,猛然拿过来亲了两下,“罢了罢了,男神够不着就算了,还是我的亲亲老婆比较香。”

正准备找个理由安慰他一下的王铎:……

感情他是自作多情了呗。

寝室里的三人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情,查不多下午四点钟的时候,班主任吴肇敏在群里面艾特了全体成员:【明天早上照常军训,还是07:00在操场集合,大家不要迟到。】

底下的同学们挨个回复收,言晰也回了一个。

他转过身来,蔡霖依旧一动不动的单脚站在那里,已经足足三个小时了,蔡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不再流畅,支撑着身体全部重量的那只左脚几乎已经完全没有知觉了。

察觉到言晰看他,蔡霖拼了命的挤眉弄眼,眼框里面不由自主的畜上了生理性的泪水,白色的眼仁里面红血丝都出现了。

言晰好心解开了他的咒,蔡霖整个人瘫倒在地,“哎呦,哎呦”的发出哀嚎。

保持着单脚站立的这一个动作整整三个多小时,蔡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每一处肌肉都酸疼无比,尤其是长时间供血不足的左脚。

他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不断地用手按压着左脚,他感觉过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才终于缓过来了一些。

可这次,蔡霖再也不敢当着言晰的面发脾气了。

他终于明白,言晰根本不像是家里的那些长辈会处处宠着他,让着他,也不似爷爷父亲收的那些徒弟,会顾及着他的身份。

只要他敢作,言晰就会毫不留情的对他下手。

更让他感到憋屈的是,他根本打不过言晰!只有挨打的份!

感觉自己的双腿恢复了些许的知觉,蔡霖一个轱辘爬起来冲出了寝室。

跑到校园的竹林里面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蔡霖抹了一把眼泪,委屈巴巴的给自己的爷爷打去了视频通话。

视频刚一接通,蔡霖就忍不住哽咽了,“呜呜呜呜……爷爷,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那个该死的言晰用定身符定了我三个小时,还封了我的哑xue不让我说话……”

看着手机屏幕里面眼眶通红的孙子,蔡观德也很是心疼,但他并不是一个不分是非的人,他先温声的哄了哄蔡霖,然后询问道,“那你能告诉爷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吗?”

蔡霖顿时垂下头,有些不敢看蔡观德了。

“没……没什么事。”

蔡霖磕磕巴巴的说着,蔡观德对自己的孙子了如指掌,一看蔡霖这副模样就知道肯定又是他先去欺负别人了,然后才被整治的。

蔡观德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孙子有些太过于骄傲自大,且目中无人,且性子恶劣,只要旁人稍一不如他的意他就会动手,可蔡观德看透看了太多的天机,导致他的子嗣极其不丰。

他先后娶了三任妻子,却也只生下来了一个儿子,儿子天赋还不高,根本没有办法继承他的衣钵,他儿子的子嗣也很是艰难,蔡霖是经历了四次试管之后,唯一存活下来的胚胎。

再加上蔡霖天赋出众,在整个蔡家,几乎就像是一个小皇帝一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蔡观德自己也舍不得去教训蔡霖,可他也知道,现在自己还健在,无论蔡霖性子如何,旁人都会卖自己一个面子,从而不对蔡霖做些什么。

但他年纪也大了,说不定哪年就去了,到时候没有他在背后撑腰,按照蔡霖的这个性子,一定是要吃大亏的。

与其等到日后无法挽回,倒不如现在有个人好好替他教训教训蔡霖。

蔡观德自己舍不得动手,蔡家也没有能动手的人,这个言晰,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在蔡霖声泪俱下的抱怨完以后,以为自己的爷爷会替他出口气的时候,蔡观德却突然呵呵一笑,“爷爷觉得你同学也没有什么做的不对的,你好好跟你这个同学相处,没事的话就不要打电话来了。”

说完,蔡观德直接选择了挂断。

他害怕他如果现在不挂的话,会对视频里那张委屈巴巴的小脸心软,但他现在一时的心软,只能引起未来对蔡霖成吨的伤害。

蔡霖彻底傻了,他茫然地看向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刚才和他说话的,真的是他爷爷吗?

他爷爷不是最宠他了吗?

蔡霖气急败坏的又给自己的妈妈打去了电话,可他妈根本就没有接,只是在微信上给他回复了一段话:【你爷爷已经通知我们了,任何人不得给你提供任何帮助,否则就要逐出蔡家。】

一阵正在输入中后,蔡霖妈妈又发过来一段文字:【妈妈知道你是最棒的,妈妈相信你自己可以。】

【fightg.jpg】

蔡霖看着妈妈发过来的那个十分励志的表情包,真的很想当场砸了手机,可手举到半空中后,他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爷爷作为一家之主,说一不二,他既然发了话,那就半点做不得假。

蔡霖坐在竹林里面思考了半天的人生,最终还是决定回寝室去。

“给你们,我也不知道你们究竟喜欢什么口味,所以就买了畅销款。”蔡霖提着一袋子的奶茶走了进来,然后给三个室友一人分了一杯。

赵志伟才和他打了一架,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奶茶,一时之间有些不敢拿,他真的担心蔡霖在这里面下毒。

蔡霖沉下声说道,“请你喝奶茶,之前我太冲动了。”

赵志伟和王铎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言晰心下却有些了然,应该是蔡霖去找家里的长辈告状,反而被教育了吧?

他观了一下蔡霖的面相,确认对方没有什么歹毒的心思,就拿着吸管扎了下去,喝了一口。

蔡霖买的霸王茶姬,很浓郁的茶香味,言晰友好的笑了笑,“谢谢,味道很不错。”

王铎和赵志伟这下也放下了心来,纷纷拿起奶茶喝了起来。

蔡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捣鼓着手机。

不再像下午那时吵吵闹闹,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说话,寝室里的氛围莫名变得有些诡异。

——

学校的食堂一般到晚上九点钟窗口就会打烊了,但因为今天是开学的日子,梁一燕丈夫准备的食材八点钟的时候就已经卖光,他们早早的收拾好了餐具,准备开车回家。

车子发动,即将驶出江城大学校门的时候,梁一燕脑海里面突然想起了言晰说的那句话,鬼使神差的,她开口让丈夫改了道,“今天就别走这条路了吧。”

丈夫有些莫名其妙,“你要去别的地方买东西吗?”

因为他们常走的那条路是离家最近的,其他的路都要绕上一圈,如果不是要去别的地方办事情,没有人会愿意绕远路。

“没有,”梁一燕摇了摇头,“就是有股不好的预感,感觉那条路上有什么晦气的东西。”

“神经,这种东西你也信?”丈夫骂骂咧咧了两句,但终究还是调转了车头。

一路平安到了家,第二天来学校食堂上班的时候,梁一燕还特意打听了一下自己常走的那条路上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可奈何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在一旁择菜的丈夫无奈开口,“你看吧,我就说是你的心理作用,一天天的少在那疑神疑。”

但梁一燕一直觉得昨天言晰和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的认真,完全不像是拿她打趣,她就想着只要言晰今天还来她这个窗口打饭,她一定能一眼就认出来,到时候她再问问言晰就好了。

然而,梁一燕翘首以盼了一整天,直到所有的食材全部都卖完,要收拾回家的时候,她还是没有看到言晰的身影。

昨天言晰排黄焖鸡米饭排了很久的队,即便这个味道确实不错,但也的确麻烦了些。

而且食堂里面有那么多好吃的窗口,倒也没有必要连续两天都吃同一家。

更何况军训了一天,身体确实有些疲累,言晰直接在食堂的一楼随意挑选了一个窗口买了饭,完全不知道被他提醒了的梁一燕,在心心念念着他的到来。

一天过去,梁一燕再次和丈夫开车离开了学校,车子驶出学校校门口的时候,梁一燕又伸手拦下了丈夫。

丈夫有些不耐烦了,“昨天就听你的话绕了一大圈路,工作了一天,我已经很累了,我们早点回去歇着不行吗?”

梁一燕低着头想了想,擡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我记得那边有一家很好吃的披萨店,他们家今天出了新品,我们去买来尝尝吧?”

丈夫还是有些狐疑,“你确定你是想要吃披萨?”

梁一燕重重点头,下意识的拔高了音量,“当然!”

车子开到了披萨店,梁一燕下车买了一款榴莲芝士的,丈夫一闻到这个味道就皱起了眉头,“什么味臭烘烘的,能吃吗?”

梁一燕抱着披萨盒,“你不懂,榴莲是水果之王好不啦?”

“行行行,”丈夫一脚踩在油门上,启动了车子,“你爱吃就吃吧。”

两人回到家吃了饭,洗了澡,梁一燕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抖音,没刷没几个,突然一条同城推送出现在了她面前。

“晚上9点45分,红旗北路上发生了一场连环车祸,十八辆车接连相撞,造成了重大的财务损失,但值得庆幸的是,现场的人员都只是受了伤,并没有死亡……”

视频里面主持人的话还在耳边,梁一燕却完全听不进去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背一凉,全身的冷汗都不断的往外冒。

——如果她没有找借口去买披萨,按照他们开车从学校到家的时间算的话,这场车祸,绝对会有他们夫妻俩!

——

小纸人被言晰控制着钻进了詹壬钧的衣服口袋,在詹壬钧住院以后又藏在了床头柜里,言晰时刻都能够观察到他的情况。

医院给詹壬钧的身体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却发现他身体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的内伤。

可从那么高的楼上跳下来,一点伤都没有,这完全不科学!

医生担心他的身体还会有问题,就让他在住院观察几天。

詹壬钧从始至终都无比的听话,医生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各项检查都十分配合。

可医生从他身上察觉不到一丝的求生欲,这个还未成年的男孩子,没有了对于这个世界的半点留恋。

就好像,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全部都无所谓了。

这是一个十分严重的心理问题。

詹壬钧研究生时期的导师拖着年迈的身体给他找了一个心理学专家,想要让这个专家打开他的心房,就算暂时没有办法让他重新燃起对于这个世界的希望,最起码能够让他不再自杀。

可心理专家治疗了好几天,甚至用上了催眠疗法,詹壬钧还依旧像一个木偶人一样,了无生气。

他好像是被恶鬼勾去了体内的灵魂,只剩下了一具躯壳。

言晰每天都会透过小纸人观察詹壬钧的情况,救人一命能积攒功德,可如果詹壬钧后续继续寻死,言晰到手的功德也要一并消散。

“你可不能让我白白救你一场。”

晚上十点多,言晰打车去了医院。

詹壬钧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的盯着天花板,他不玩手机,也不找人说话,就那样睁着一双眼睛,仿佛是个死人一般。

突然,安静病房里面多了一个人,詹壬钧侧头看了一眼房门的方向,确认房门没有被打开过,那他面前这个年轻人是从哪里出现的?

詹壬钧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变化,言晰捕捉到了。

他救的了詹壬钧的命,也就一定能救的了他荒芜贫瘠的内心。

下一瞬,言晰走到病床边,拉住了詹壬钧的胳膊。

詹壬钧感觉自己似乎只是眨了个眼,他就从病房挪到了医院住院部楼下的花园里。

他眼睛亮了亮,说出了住院这些天来的第一句话,只不过声音有些沙哑,“这是……魔法?”

言晰微笑看他,像是是哄小孩一般温声开口,“你就当是吧。”

“你……想不想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