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声音微微转了方向,又比刚刚更加诧异了几分:“沈先生?”
温茗半句话被噎回了肚子里,看着突然越过沙发转角出现在眼前的人影,“啪嗒”一声将小叉子丢回糕点碟子里,眯了眯眼睛,将一身雪白、穿的像个白马王子似的斯文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没什么感情地打招呼道:“好久不见,裴知易。”
刚刚以为已经走远的主角之一,此刻正突兀地站在这里。看来刚刚离开的只有白灵菲一个人。
裴知易显然是没有做好在这里碰见她们两个的心理准备,看了看态度略显冷淡的温茗,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的沈舒临,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闪过了一瞬的诧异,但很快就调整好了脸上的表情,对温茗说道:“刚刚看到半片裙角,就想着过来看看是谁,没想到竟然是你——们,真巧。”
温茗这才注意到她的坐姿其实是有些放肆的,因为没有淑女的正襟危坐而是伸直了腿半瘫在沙发上,原本堪堪及地的鱼尾裙迤逦地拖在地上,便下意识地收回脚,坐得更端正了一点。
想来裴知易刚刚就是因为看到了这里有人,不知道是谁听到了白灵菲的话才专门留下来看的。不过裴知易果然还是裴知易,就算直接撞见了刚才对话里的正主,还能表现得这么淡定。
两厢沉默间,沈舒临倒是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茗茗晚上没吃东西,我见她饿了,带她过来休息一会儿。”
这话说的稀松平常又十分熟稔,裴知易闻言一愣,看了看温茗又看了看他,过了两秒才问道:“阿茗,我怎么不知道,你和沈先生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温茗听出他话中隐约的不满,却对他这突然的关心感到厌烦。一个马上就要结婚的男人,两年前一声不吭和她当时最好的朋友双双出国宣布订婚,两年来音讯全无,哪怕是国内有关她被白家大小姐撬墙角的流言甚嚣尘上的时候都没有做过一点澄清和解释的男人,这会儿却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突然诘问她。
还真是有些好笑。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温茗擡手撑住额角,微微眯起的眼尾染上几分凉薄,语气越发冷淡:“我和你很熟?有必要什么都和你汇报?”
温茗与人交往一向遵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待人也多温和,是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直接呛人的时候的,此言一出,不仅是深谙她秉性的裴知易一怔,就连沈舒临也察觉到了她的不高兴,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认识也不足为奇,”裴知易很快就笑了笑,对她的呛声避重就轻,自己给自己铺了个台阶下:“只是印象里沈先生一直旅居国外,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熟,有些吃惊罢了。”
原来他也知道大家都是一个圈子里的。温茗轻呵了一声,无心与他寒暄,看了沈舒临一眼,后者便会意道:“我与茗茗都不是高调的人,交往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也没必要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裴知易闻言脸色果然难看了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长眉拧成了一个疙瘩:“交往?阿茗,你和沈先生……”
沈舒临见他还要纠缠,面色微冷,今天第二次打断了别人的话,语气听起来也染上了几分被打扰的不悦:“我和茗茗还有些正事要谈,裴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裴知易见温茗一直没吭声,沈舒临又已经下了逐客令,也不再多做纠缠,想来刚才白灵菲的话已经被坐在这里的两个人听了去,索性笑了笑说道:“刚回国,确实有许多话想和阿茗说,不过既然你们还有正事,今天就不打扰了。等你有空了我们再联系,就在老地方见?”
后面这句是对着温茗说的,然而后者似乎是铁了心不打算给他一点面子,话音未落就立刻回绝道:“没空。”
裴知易一副“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语气里竟然添了几分宠溺,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还在和我置气?那下次见面,我带你去吃你之前最喜欢的那家烤鸭?”
他可真是有脸说啊。温茗原本只是不想和他纠缠,听他这样的口气,却觉得气血上涌,如果不是知道今天她若是在白家的酒会上泼了裴知易明天花边小报酒会传出更加离谱的传闻甚至坐实她和白裴二人的三角旧闻,温茗觉得自己很难压住想把桌上的果汁全都给裴知易兜头浇下去的冲动,闭了闭眼,终于有些口不择言:“倒也不必,裴先生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的未婚妻吧,别到处多管闲事。”
“而且,”温茗忽然弯着眼睛笑了笑,擡手捉住沈舒临一直搭在沙发背上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小鸟依人似的朝他的方向靠了靠,口气暧昧地说道:“烤鸭太油腻,我早就不喜欢了,裴先生没看出我已经换口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