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谭安宁见颜乔都没说什么就跑走了,一脸疑惑地回头看她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见祁裕淡漠地望着哪处,不过她并未太在意。
给他介绍:“刚才那个就是颜家的二女儿,叫颜乔,刚留学回来。”
祁裕面不改色,嗯了声,把手臂从她那里收了回来,提步朝包间方向走去。
谭安宁悬在半空的手指蜷缩,抿了下唇,跟上。
服务员帮他们推开了包间门,门开的一瞬,屋内人听见动静,都停了嘴边的话,而祁裕和谭安宁的到来也让这间屋子起了第二波热浪,他们两个成了话题中心。
“祁总。”颜定凯走来跟祁裕握手,笑着拍拍他的肩,真真假假地客套道,“没想到安宁今天把你也喊来了,还真是托了安宁的福,要不哪有机会跟你一起吃饭啊?”
祁裕淡笑,“您客气,叫我名字就行。”
“来来来,人到齐了咱们就入座,边吃边聊。”颜定凯招呼,又对旁边的颜霖道,“霖霖,去叫服务员上菜。”
众人互相谦让着在圆桌前坐下,但也是在这时,大家才发现原本应该座位正合适的桌前突然空出来了一个。
谭母指了指,疑惑地看向颜嘉,“是不是你那个妹妹呀,她去哪儿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又都朝颜嘉和她身旁的空座位投去视线。
但颜嘉刚才光顾着和旁人说话,也确实没听清颜乔跟她说要去干什么来着,她愣了下,“呃乔乔应该这就回来了。”
谭安宁:“她去洗手了,我们来的时候碰到她来着。”
谭母担忧道:“哎呀,别是找不到路了,要不要去看看?”
颜嘉从桌面上拿过手机,“没事,我给她发个消息就行。”
这话算是缓解了短暂凝固的气氛,其余人陆续聊了起来,除了一个心不在焉的人。
祁裕心思有些飘忽,但同时又不得不回复颜定凯和谭父抛过来的话题,直至他找到了一个谈话时会空下的几秒钟时间,他拿着手机起身。
“抱歉,我去打个电话。”
反手带上包间门,他阔步朝刚刚的洗手间方向走去。
站在洗手间外侧,明明和里边还离着些许距离,但大概是由于此时周围环境太过安静,所以他清楚地听到里边传出了一阵女孩的哭声。
那声音明显压抑着,甚至于周遭只要有一点响动就能轻易覆盖过去。
祁裕面朝走廊墙壁,在旁人看来,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身侧经过了一个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女服务人员,他回眸看了眼,拦住,“你好。”
对视上面前男人这张帅的意外的面容,年轻的女服务员停下后脸不禁一红,“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
*
颜乔在洗手间哭得越来越厉害,用力忍耐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
直到门被人从外敲了敲,伴随着一道询问的声音,“有人在吗?”
她急忙止住哭腔,擦拭了下眼睛,起身将门打开,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女生,身上的工作服和胸牌不难看出她是餐厅的工作人员。
颜乔自以为是打扰到了人家,就想侧身离开,但这女服务员反倒伸手朝自己递了包纸巾,颜乔稍愣,接过后道了声谢。
女服务员:“刚才好像有人在找你,应该是你姐姐吧。”
颜乔顿了顿,点头,开口时鼻音明显,“应该是。”
女服务员看她面对镜子整理,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如果需要帮助的话您可以找我。”
颜乔再次道谢。
其实就算没有这位女服务员的意外到来,她也早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呆下去了,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虽然她存在感低,但也不至于少了她也没人发现。
或许只是停滞在难以控制的悲恸中迟迟无法跳脱出来而已。
颜乔对着镜子用纸巾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原本化好的妆也哭花了,离开包间时又没带包,没有粉饼来补妆,但也只好凑合着。
况且实话来讲,她此时没心情管这些外在的东西。
离开了洗手间,朝包间走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包间门敞着,服务员正在陆续上菜,她便跟着走了进去,本想浑水摸鱼,但没想到谭母突然指着她说了句。
“诶,回来了。”
顿时,所有人都朝她看过来。
颜乔迅速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有眼神接触。找到颜嘉身边空着的位置,她快步走过去坐下。
颜嘉:“你干嘛去了?”
颜乔:“我朋友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
“回来的正好,咱们马上就要吃饭了。”谭安宁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从身旁响起。
颜乔身体一僵,脑袋一点点朝右转,目光向上,擡起的那瞬间,却毫无征兆地对上了只相隔一人的祁裕的眼睛。
刚才只顾着找那唯一空着的位置,居然忽略了原来和他们离得这么近。
时隔九个多月,祁裕的模样和她记忆中一样,但要说没有一点变化,又好像不太准确,因为他似乎瘦了一点,同样,那副看她的眼眸再没了往日的柔情,就像当初在酒吧门口第一次和他对视那样,冷淡又疏离。
颜乔不知道究竟是他变了,还是当初在伦敦的一切仅仅是她的自作多情。
颜嘉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歪身看她的眼睛,小声,“你怎么了,眼怎么红了?”
颜乔快速眨了几下,扬起嘴角试图掩盖自己,“没,可能因为昨晚熬夜来吧。”
……
简单的几句谈话中,服务员将所有菜品上齐,包间门再一次被关了上。
颜定凯看着满桌子的佳肴,坐直了些,笑着放开声音,“来,乔乔,就差你了,给你介绍一下。”他朝祁裕伸手,“这位就是你安宁姐姐的男朋友,祁总,你就叫……哥哥就行。”
谭安宁含笑,“叔叔,我们刚才已经碰过面了。”
“那也要正式认识一下嘛。”颜定凯挥挥手,说着些场面话,“乔乔,你这刚回国,以后要学会认着点人,碰到了要跟人家打招呼,得有礼貌。”
颜嘉:“爸,安宁和祁总都要订婚了,还叫什么哥哥呀,一步到位直接叫姐夫吧。”
颜嘉为人说话很是谨慎,又懂察言观色,所以她既然会说出这话,那自然是拿准了谭安宁和谭家父母的心思。果不其然,听完这话后大家脸上都不约而同带上了笑意,只是比起他人谭安宁脸上更多了抹红晕。
颜定凯和谭父相视,笑了几声,“看见没,是我老了,还停留在咱们那个年代呢。”
谭母也说:“反正也是个称呼嘛,只要孩子们愿意就好。”
长辈们对这些戏谑话总是乐此不疲。
只有颜乔像个局外人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眼皮下垂,放在腿上的手指也相互掐着,肉都被她掐出了一道道的印子。她实在不想再待下去了,于是等颜嘉说完话后,拉了拉她的衣角。
颜嘉看着对面人:“没事,等安宸回来,我再请他和小梦一起聚一聚,他不是出差去了吗。”话落她感受到一股力道,往旁边歪歪身子,耳朵贴过去。
“姐,我能先回家吗?”
“你回去干嘛啊?”颜嘉上下看她。
颜乔:“有一点不舒服……”
颜嘉复上她的手,感受了下温度,“能坚持的话就再待一会儿,你自己走不合适。”
颜乔坐了回去,没再说什么。
如果她能知道今晚会发生的情况,那她根本不会来。可她又怎能预知未来的事。
长辈们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其中不乏一些说教理论,尽管每个孩子都听得耳朵磨出了茧子,但面子也还是要给的。由颜定凯提议,大家举起杯子隔空碰了下,喝酒的喝酒,喝饮料的喝饮料,开场过后也就可以用餐了。
颜乔手边的杯子里是餐厅鲜榨的橙汁,只是不知为什么特别苦,她抿了口,眉头微蹙起来t。就在她放下杯子时,无意瞥到了颜嘉杯里透明颜色的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