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敏
第二天一早,沈时屹送程渺到高铁站。
即使是大年初一,高铁站的人也有很多,还有人多从外地过来,程渺看到不少还在高铁站接人送人的人。
程渺跟沈时屹站在其中,这还是程渺第一次感受到分别的赶紧这么具象化。
本来沈时屹说想送她回家的,但昨晚他跟家人打的电话,程渺还没忘。
程渺不想让他食言,而且她已经买好了回家的高铁票。
沈时屹有点恋恋不舍,一直拎着她的行李箱,又说,“到时候回来告诉我,我去接你。”
程渺笑,“你都说多少遍了,知道了,我肯定告诉你。”
沈时屹又说,“我可能这几天都会住在外公那儿,有事一定跟我说。”
程渺想到去年过年回家,自己因为看到高苒的朋友圈不理他那会儿,程渺笑着点点头,“这次一定直接告诉你。”
虽然再不舍,程渺的车次已经开始检票了。
程渺伸手想要回自己的行李箱,但沈时屹还是不放。
“就这样走了?”
程渺:“......”
“不然呢?”
沈时屹张开双臂,“没有亲亲,也得有个抱抱吧?”
程渺叹了口气,伸手环抱住他,说,“新年快乐,别喝太多酒,你后背的伤口还没好透,要多注意些。”
程渺叮嘱完,广播里的机械女声又在催促,沈时屹只好松开她。
程渺进了检票口,跟他挥手,示意他快点回去。
但沈时屹还是等看不到程渺背影之后才离开。
他站在大厅,听着程渺那辆高铁呼啸而过的声音,心里又变得空落落的。
今年回家,程渺知道自己肯定又要被老妈催着相亲,特别是都知道程煜有了对象。
程煜去车站接的程渺,姐弟俩也是很久没见了,程渺说,“真不好意思,昨天临时毁约。”
程煜一脸带睬不睬的,说,“我管你呢,为了个男人,你也知道要回家?”
程渺理直气壮:“才不是呢,昨天真是因为我同事有事要回家,我没办法。”
程煜哼笑,懒得戳破她。
程渺坐在副驾驶,又试探的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不知道,你也没打算告诉我?”程煜反问。
“当然不是。”程渺说,“当时我们不是说好了,我谈恋爱了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然后?”
程渺:“然后我是想等自己稳定一点儿,谁知道就分手了。”
程煜:“那现在稳定了吗?”
程渺耸耸肩,“现在还没在一起呢。”
程煜:“......”
程煜又问起她家里遭了贼的事,问她,“真没受伤?”
程渺说没有,说是那晚刚好沈时屹在,他救了自己,但如他所见,沈时屹后背缝了四针,所以才一直没去公司。
程渺又叮嘱他,“别告诉爸妈。”
“知道。”程煜说,“那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普通朋友。”
程煜:“......”
“还以为你要以身相许呢。”
“我们说好了这次要慢慢的培养感情。”程渺说,“慢慢的了解。”
如程渺所想,今年谭女士的催婚力度比去年大得多,最后程渺只好破罐子破摔告诉老妈,自己有了对象。
老妈一脸的不信,程渺又拉出来程煜,“不信你问他。”
程煜双手环保在胸口,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不知道啊。”
程渺:“......”
晚上,程渺在奶奶家吃完饭回到家,沈时屹的视频电话就打过来了。
程渺已经进了被窝,一脸的忧愁。
沈时屹问,“怎么了?”
“又被催婚了。”程渺叹了口气,“我妈说我都三十了,还不谈恋爱,我哪有三十啊,明明才二十九。”
“可我妈说我一看就是三十的人。”程渺委屈的问他,“我真的显老吗?”
沈时屹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用在程渺身上。
“当然不,看着还像十八岁,我看了毕业照,你跟毕业照一模一样。”沈时屹支着下巴说,“你妈可能是激将法,想让你谈恋爱。”
程渺却一脸不满意的看着视频里的他,说:“我真跟十八岁一样?”
“是啊,绝对没骗你。”
程渺却说:“可是我十八岁比现在胖了十几斤,你真觉得我现在还那么胖?”
沈时屹:“......”
“不是,以前也不胖啊。”沈时屹说,“我说的是精气神,你在我这儿永远十八。”
程渺又说:“所以你喜欢高中生?”
沈时屹:“......不是,是喜欢你。”
“你喜欢十八岁的我?”
沈时屹头疼,“喜欢所有年龄段的你。”
程渺没再逗他,说,“你说我该怎么跟我妈说我不想相亲呢?”
沈时屹说:“跟你妈妈说你有对象了。”
“是啊。”程渺激动的说,“我就是这么告诉她的,可她不相信。”
沈时屹说,“你跟她说你跟谁谈的。”
程渺顿了一下,“我就......反正我就谈了那么一段,我就说了那一段呗。”
沈时屹笑,“就一段?我怎么记得你还有一段呢?”
程渺没回答,沈时屹也没拆穿她,就说,“那你想演的话,明天找一个你妈妈在的时候,告诉我,我给你打个视频。”
正合程渺的意,她又敷衍的问,“那会不会打扰你了?”
沈时屹说,“刚好让我外公听听。”
程渺:“你也在利用我了。”
“我不是利用。”沈时屹说,“我是在提前把演练未来会发生的事。”
第二天中午,程渺去了外婆家,不出意外,只要跟她有关的话题,都是催婚,而她也都是说自己已经有对象了,不用再操心她。
谭女士在一旁看破不说破。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吃完饭都在客厅看电视。
程渺拿手机给沈时屹发消息:【现在行吗?】
沈时屹没有回消息,但一分钟后直接给程渺打了视频。
他好像还在走路,从客厅走到了露台。
“怎么了渺渺?”男人磁性又富有颗粒感的低沉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老妈本来注意力全在电视剧上,沈时屹一说话,她就盯着程渺看。
程渺勾勾唇,问他,“干嘛呢?”
“刚刚在跟他们几个打麻将,现在出来在露台透口气。”他说的言简意赅。
“晚上吃的什么?”程渺一时间没想好要跟他说什么。
沈时屹笑了声,“不是拍给你看了吗?”
程渺:“......”
老妈也在旁边笑,程渺看了她一眼,老爸也端着一些饭后水果过来,一脸警惕的看着程渺,下意识的看了眼她的手机,还真是个男的。
程渺又跟他说了几句,然后说,“待会儿再聊吧,你先去玩吧。”
程渺挂了视频,老妈凑过来说,“真是男朋友?”
一旁的程煜边掐着手机边打岔,“普通的男朋友?”
程渺:“......”
程渺肯定的告诉老妈,“如假包换。”
“我看看。”谭女士伸长脖子,想去看眼程渺的屏幕。
程渺却故意把屏幕倒扣到胸口,说:“看我男朋友做什么?”
谭女士白她一眼,“真小气。”
程渺还没说话,手机里传出来声音,“是阿姨么?”
沈时屹说:“没事的,我也很想跟阿姨问好。”
程渺拿着手机起身,边往房间走去,边说,“我帮你问好。”
谭女士看着程渺的背影,说:“你看这孩子,我这不是想着帮她参谋参谋吗?”
谭女士又把目光看向程煜,拍了拍他胳膊,“你姐男朋友你是不是知道?”
程煜擡眸看了眼老妈,说:“您自个儿问她不就行了。”
谭女士一脸期待,“谁啊?长得怎么样?”
“长得不太行。”程煜说,“没你儿子帅。”
“正经的说。”谭女士不乐意了,“这可是你姐男朋友。”
程煜搜了一个视频,然后递给谭女士,“自己看吧。”
-
程渺回到房间,趴在床上,沈时屹还在露台,嘴里不断呼出热气。
沈时屹说:“干嘛不让我跟阿姨说句话?”
“你想得美。”程渺说,“又不是真的。”
说完后,程渺忽然沉默下来,沈时屹也是。
程渺说:“你快进屋吧,外面太冷了。”
“嗯。”沈时屹语气很淡,“再待会儿。”
他又问:“什么时候回来?”
程渺说:“我车票不是发给你看了吗?”
沈时屹说:“那到时候我去接你。”
程渺一口答应。
屋内好像有人喊沈时屹,听到脚步声,“怎么了屹哥?偷偷给女朋友打电话啊?”
程渺笑,“那我不说了,晚安哦。”
后面那个男生似乎有些意外,但具体说了什么话,她没怎么听到。
自从那次在老妈面前跟沈时屹打了个电话后,谭女士就真的没有再跟自己提相亲的事。
程渺没想到沈时屹这么好用。
程渺初六那天回的京市,她跟老妈说自己那天下午得去医院值班,再说了,她只抢到了六号的票。
老妈走之前还特意问了句,她男朋友什么时候回去。
程渺如是说他一直在京市,老妈就没再问了。
从天城到京市的高铁就半个多小时。
回京的人很多,程渺拉着箱子走在人群里,刚走到出站口,她还没来得及找沈时屹人在哪,沈时屹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程渺想冲过去抱他,分开了五天,这种想念就越来越强烈。
沈时屹却伸手接过她的手提箱,另一只手牵着她,说,“吃饭了吗?”
程渺一时间还有点失望,怎么第一句话居然是这句。
两人走出南广场,好多情侣抱的难舍难分,程渺暗暗叹了口气,心想着他们现在什么也不是,不过是普通朋友。
程渺的手推箱上还放了一个小的花色行李袋,沈时屹说:“带什么回来了?”
司机等在车边,跟程渺问好,程渺也礼貌的跟他说新年快乐。
沈时屹帮她拉开后座车门,闷闷的说一句,“真没良心,也不知道谁来接你的。”
沈时屹帮程渺关好车门,自己又从另一边上去。
司机没开车,似乎在听指令。
沈时屹说:“先去惊蛰花园。”
车子驶离高铁站。
程渺这才说,“你也没说。”
沈时屹伸手拉着程渺,程渺感受到他掌心传过来的温度。
“那新年快乐。”沈时屹说,“现在能跟我说一句吗?”
程渺还是转头看向窗外,但嘴角还是弯起一个弧度。
司机帮两人把东西搬回来就离开了。
沈时屹指着那个袋子,还是很好奇,“这个比你箱子都重。”
“是啊。”程渺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沈时屹就跟在旁边看着。
他看着那一包一包用密封袋装的熟食,笑了声,“阿姨做的?”
“是啊,我妈来之前还叮嘱我,别吃独食,让我分你一半。”
谭女士做的那些很多都是家乡那边的特色小吃,虽然卖相不好看,但闻起来很香,吃起来也让人上瘾。
沈时屹:“那今天就在家吃。”
程渺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你该不会定了餐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