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竟然已经写到第二问了。”
“快去拿一下数学课代表的试卷来瞅瞅。”
“第一问基本上差不多,第二问数学课代表做了一半,没写完。”
“向阳还在往下写呢!”
......
“时间到了。”赵海寅看着钟表,微笑举手示意结束。
向阳刚刚好把最后一个计算结果写了上去。
身侧的吴究听到时间到,一下把笔放在草稿纸上,笔身的汗渍浸在薄薄的草纸,湿掉一个长长笔痕迹。
差一分钟就打上课铃,这一分钟时间内,已经能分辨出谁输谁赢了。
“我输了。”吴究表情不悦站起身来往右上角座位走去。
坐在原地拽着笔的向阳上下牙交碰,磕磕绊绊说:“你得道歉,为刚刚侮辱的话语道歉,给我,和赵海寅,道歉。”
往前走的吴究眉头紧皱,思量着这还是原来的向阳吗?数学考58分的人能做出最后一题,从小欺负他到现在,怎么这会子晓得举手反抗。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嘴角轻蔑一笑,“你不是向阳!你在作弊!”
此刻全班都在震惊中,不同的神色探向吴究和向阳。
赵海寅直盯盯看着向阳,“他不是向阳,谁是向阳,人长得这般,谈不上帅气,倒也是不难看。你看这鼻子这脸,哪里不是。你就是输了不承认,耍赖皮。道歉,必须道歉。”说着捏捏向阳的鼻子,大力揪在他的脸上。
“你输了,吴究。”学习委员不平不淡地说。
吴究看了对面的一群人,撇撇嘴,心不在焉,“对不起,刚刚我错了。”随即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他拿出试卷,揪在一角,琢磨起来:他真是向阳?!
“叮叮叮叮——”
上课铃声响起,同学们在一片嬉闹中安静下来。
拿出语文课本竖起作掩饰的赵海寅靠近向阳,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厉害,数学考58分,最后一题都能写出来,难不成是精准控分?差两分60。可这离及格线90分还差远了啊。难不成,你这儿——”指着自己脑袋,顿了顿,继续说:“突然开窍,十窍通了十窍,开窍啦!”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静默无语,扫视台下一眼,翻出语文课本,“前几天布置背诵《琵琶行》的任务,今天要检查了。”他往下看了一眼,视线来到教室最后一排语文书立起的位置。低眸看着讲台桌上显示的座位表,手指指着上面的名字,“赵海寅,来背诵《琵琶行》。”
向阳用胳膊肘杵了一下赵海寅,小声说着:“老师,叫你背诵《琵琶行》。”
台上的语文老师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刚刚指的位置的旁边,“向阳,你来背一下《琵琶行》。”
听到念到自己的名字,向阳怔了一下,随即腾一下站起,闭眼默默回想,嘴里念念有词:“元和十年,予左迁九江郡司......”
把语文书放下的赵海寅挺直腰杆,眼神不敢直视讲台,他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语文老师在叫他起来背书,最后老师不知为何会叫向阳起来背书。
“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呃——”背诵声音戛然而止,向阳手指戳在桌面,眼睛张开,思量片刻,默不作语,低垂着头。
赵海寅心想着怎么还没喊结束,以往都是意思意思喊人起来背书,这向阳卡壳了,那下一个人会叫谁呢?他悄悄翻开书,低眸看去默记。
“赵海寅,你来接着继续。”讲台上的语文老师举着书看向心慌的赵海寅。
“呃——,举酒欲饮无管弦。醉不成欢......”赵海寅不停眨着眼皮,大海里一片混乱,仔细回忆着刚刚看过的内容,“寻声暗问弹者谁?琵琶声停欲语迟。呃——呃——呃,忘记了。”
讲台上的语文老师表情严肃看着,“忘记了就先站着听课。”
一堂语文课,抽背站起来足足八个人,只有两个人安然坐下,其余六人站着听了一堂语文古文解译。
课堂最后,站着的同学,被惩罚抄写《琵琶行》两遍。
课间,向阳拿出来一本废语文本,翻开语文书《琵琶行》章节,按着上面的印刷抄写起来。
向阳身体里的白皞赫没想到高中毕业快十年了,还得做数学试卷、背诵语文书、抄写课文......虽说他偶有同学聚会,也是会大发回忆感叹高中生活的美好时光。可没想再经历一番做试卷、背课文、抄课文的人生。
向阳身体里的他按摩起来写得手酸的右手腕,大胆猜想着:第一个剧本是以爱国意识进入主人公,完全是以他的意识为主。
第二个剧本是作为旁观者,体验一把遵守交通规则所引发的效应,只是旁观,却无法改变什么。
目前的剧本里,他进入了一个高中生的身体里,似意识又不是意识。
因为他完全控制不了向阳的行为,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说。
那他这一次究竟是以何种存在方式,住在向阳的身体里。
他不解,低头而坐,右肘支在左膝盖,左手托着下巴,目光垂下,陷入沉思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