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皞赫一下红了眼眶,瞳孔里正是中巴车和大货车即将相撞的场景。
“嘭——”十字路口内,剧烈的碰撞声响起。
前方货车由于碰撞失去平衡,一侧的轮子高速旋转悬空,另一侧的轮子由于承受全车的重量,使劲挤压变形,先是一小部分沙石滚落在地,“轰——”剧烈声响,整个货车侧翻在地,里面的沙石纷纷扬扬落在地面。
中巴车一下被货车创飞在空中三百六十度旋转,前车身严重受损,整个车体变形开来,开着的窗户甩出一个纤细的身影,在空中抛物线运动,如同飞舞的枫叶一般,降落大地。
一阵风吹过,枫树上橙红枫叶在风的席卷之下,在枝头跳跃。
终于,飞飞扬扬的枫叶与枫树脱离开来,酷似一只只翩翩起舞的红色蝴蝶,它们飞舞着、飘落着,给落在地面的人铺染一层橙红的毛毯。
最终,枫叶盖住了躯体闭着的双眼,与此同时,刚刚还在地面疼痛挣扎的人儿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刚刚翩跹而舞的枫叶正是舞台上的她舞蹈完毕谢幕一般。
汽车里的两人好半天才缓过神来。
白皞赫哆嗦着手,按下120急救电话,语气仓促:“枫林大道路口,大货车和中巴车相撞,伤残不清楚。你们快来!”
汗渍沁在屏幕上,映出两张焦急的面孔,大声吼道:“122吗?枫林大道结束路口,大货车和中巴车相撞翻车。快点,你们快点!”
他划拉着电话簿,看到熟悉的名字,郑重地按了下去,“嘟嘟——”硕大的泪水滴在屏幕上,语气哽咽:“小——小助理。”
“老大,你说话怎么不对劲,一个大男人,是不是失恋了?追求我女神没成功?下次——”
“你正经一点,林——林枫,在枫林大道,这里——发生车祸,她——坐在被撞的中巴车里。”
“我妹妹——林枫,你没开玩笑吧,老大!我和妹妹从小相依为命,我是她的靠山,她也是我的靠山。昨天晚上,我才把她送到学校里去,她整个人开开心心期待着今天的文艺汇演,怎么可能发生车祸——”
电话双方顿时静默起来,猛地,听筒对面传来悲痛而嘹亮的哭声,撕心裂肺,仿佛一只发狂吼叫的雄狮。
挂掉电话,白皞赫按下车里的三角警告标识,开车门出去到后备箱中拿出警示三角架,往后跑了大概五十米左右放下三脚架警示后面车辆。
安置好这一切,白皞赫跑向发生车祸的十字路口。
十字路口里,陈知亦正在帮助逃生出来的孩子。
不一会儿,救护车、交通车、警车赶到现场,维护秩序的维护秩序,救治伤员的救治伤员,抢修交通信号灯的抢修交通信号灯。
各司其责!
不远处,白皞赫跑到被枫叶盖住面容的躯体身旁,他的心不停打鼓敲击着,而那敲击对象,竟是飞飞扬扬的枫叶。
他蹲在地下,用手去探脖子脉搏的跳动,那一刻,躯体还有一丝丝温热,可脉搏却没有了跳动。
他一下失了神,跪坐在地面,手颤抖着去揭开盖在面上的枫叶,一副惨白的面容安详地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样。
白皞赫的眼泪止不住冲出眼眶,挂壁在双颊,抽搐地喊道:“医生!医生!这里需要救援!医生!”
他手抖动地摸在躯体的面颊,“林枫,再等——等,哥哥——马上就到了!”
医院停尸房前,白皞赫和陈知亦守在门口。
陈知亦无力地靠在墙面,白皞赫整个人瘫坐在地面,两眼无神。
急促的脚步声响彻在长长的走廊,“你在现场,你为什么不救下林枫,他把你当哥哥一般对待。为什么?为什么!”
小助理两手揪起白皞赫胸前褶皱的衬衫,双眼怒睁。
陈知亦站直身子,手拉着小助理的手腕,语气颓然:“她就在里面,好好跟她道个别,她不希望自己哥哥这样!”
小助理一听,揪在衣服上的手没了着力点,一下自然下垂,转了方向,往门里走去。
片刻,里面传来悲痛的哭声,“从今以后,我没有靠山了。呜呜呜——”
客厅里,白皞赫窝在沙发,两眼空洞无神。
坐在沙发一端的陈知亦按下按钮,电视频道里正播放着车祸发生当天的新闻报道:
事故造成6人受伤,其中3人危重、2人重伤、1人死亡,肇事驾驶人已被警方控制。
调查显示,事故发生时,交通信号灯存在故障,迟迟未检修状态;中巴车进入路口前,车尾红灯亮起,司机应有过刹车动作,但进入路口中线,刹车尾灯熄灭,司机选择加速通过十字路口,没有真正停车及遵循‘让右原则’,或导致两车几无减速互让,悲剧发生;与此同时,重型货车在白天通过人流集中的市区路段存有疑问,这类车型通过路口时车速应减速到30k/h以下,但视频中显示渣土车仍以快速向前行驶,导致冲撞时司机反应时间短,刹车距离远,伤害较大。各方,都没有遵守交通安全法则......
电视一下被陈知亦关上了,此刻的白皞赫注视着一片橙色枫叶,悄无声息飞进客厅,他把枫叶拿起,闭上双眼,把枫叶盖在自己的脸上,瞬间呼吸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