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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二位放心,这位小姐只是伤心过度导致急血攻心,很快就会醒来的。”
简单嘱咐了注意事项,医生离开了病房。
时颂望着昏迷不醒的高文洁,捏了捏眉心,后悔得不行。
真心觉得他们这次玩大了。
“修于宴,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修于宴薄唇轻抿,并未给出回应。
他这样做,无非只是想从高文洁嘴里得到真心话,可没想到她先哭晕了过去。
那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是有自己?
医生说高文洁醒来的时间不确定,修于宴就坐在这里等了一晚上。
第二天清晨,当阳光从窗子钻进来,高文洁掀开沉重的眼皮转醒。
她做了好长一个梦。
梦里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她认出那就是修于宴。
她拚了命地喊他的名字,但那个背影丝毫没有转身的迹象。
她心如刀绞,大声喊修于宴,没有人回答她。
挣扎着,她从噩梦中惊醒过来,满头大汗。
入眼便是一片刺眼的白,高文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医院里。
赫然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攥住,那人的手掌心温暖燥热,好像能抚平她内心的不安。
她转过头,看到了睡梦中遥不可及的那张脸。
是修于宴……
怎么会是修于宴?!
他不是在那口冷冰冰、黑漆漆的棺材里吗?怎么会安然无事地坐在这里!
高文洁还记得清清楚楚,她质问时颂修于宴是不是假死。
躺在棺材里的人是不是来冒充修于宴的。
通通得到了时颂否定的回答。
怎么可能呢?修于宴就活生生地坐在她的面前!
修于宴一只手撑在床头小憩,另一只手就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
温热的,真实的。
他在骗她!
高文洁猛地想抽回手,没成想修于宴在睡梦中也这般用力,紧握住她的手不放。
她抽回手的动作很大,很快惊醒了正在休息的修于宴。
“……醒了?”
他的睡眠一向很浅,在高文洁醒来时就已经察觉到了。
但还是想看看她的反应。
不出意料震惊又气愤。
修于宴勾了勾唇角,松开她的手,端来热水递给她。
“先喝着,喝完了我再去倒。”
高文洁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没有接过,从病床上下来挥手打掉了他献上的殷勤。
“你去哪儿?!”
修于宴看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挪动着艰难的步伐往门口走,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高文洁再次甩开他的手,铁了心不愿意跟他有任何的肢体接触。
“你别碰我。”
修于宴见她厌恶,只得立起双手,“行,我不碰你行了吧,你这么着急去哪儿?”
高文洁抿着唇角,脸色显得有些苍白。
“我去哪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了,你是因为我昏倒的,梦里还叫我的名字。”
高文洁的面色一僵,“我没叫你,你少自恋了!”
“我听得一清二楚,怕你耍赖,我还录下来了。”
修于宴拿出手机的时候,高文洁咬着唇,下意识的去抢他的手机。
殊不知这样的动作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她的身高哪怕踮起脚尖,在修于宴把手机举起来的时候根本碰不到的,也越发羞恼了。
修于宴的眸色却不由得加深了几分。
大概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此刻二人的距离贴得有多近。
“修于宴,你非要让我难堪是吧?”
修于宴慢吞吞的落下手,说,“骗你的啊,手机里根本没什么录音,不过我没想到你在梦里还真梦到我了。”
然后俯身,陡然凑近她的脸,近在咫尺的勾起唇角,“怎么梦我的?梦里我们在做什么?”
“你走开!”高文洁手忙脚乱的推开他。
修于宴懒懒的往后倒了两步,似笑非笑。
这种笑容,越发让高文洁气息无法平息了。
她吐出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修于宴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墙上,一只手的手臂撑在她的脸侧。
“昨天还因为我,心疼过度晕倒了,今天就一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了?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生气了?”
高文洁像被他发现了最隐晦的秘密,惹得她反驳,“我没有!”
修于宴还想说什么,高文洁就挣脱了他的桎梏,留下一句,“少自作多情了!”
修于宴擡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要是我真自作多情了,那你昨天为什么还要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过来?为什么还质问时颂我到底死没死?”
高文洁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颤抖,“那是因为我过来送你最后一程。”
“仅此而已。”
“就算是普通朋友死了,我也会来,你修于宴又不是特例。”
听到这话,修于宴的目光渐渐变得黯然。
高文洁转过身,敛去了眼眶里的酸涩,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我看你现在挺好的,活蹦乱跳跟个没事人一样,是件好事,我也该回去了,工作很多而且很重要,恕不奉陪!”
高文洁走出两步,忽然听到身后清淡的嗓音——
“文洁,我现在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阳光之下了,我已经有了全新的身份,不用成天害怕别人的追杀,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你为我感到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