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背上,淡淡的开口,“那就让他们知道好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引蛇出洞。”
修于宴暗自乍舌,不知道这女人胆子太大,还是仗着自己的身份肆意妄为。
“别怪我没提醒你,就算你是裴渊的女儿,在这地方,天高皇帝远的,真要是出事了,裴渊也保不住你。”
“我没指望裴渊,但我来之前的确借用了一些裴渊的力量。”
时颂朝他微微一笑,“在我和恩廉没结婚之前,我对裴渊而言的确很有利用价值,所以他不会让我轻易这么死的,我这人惯会利用身边的一切为自己谋生,这是我从小就引以为傲的生存技能。”
否则在时大海和刘红媚那样毫无人性的摧残下,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
沿着那群流民提供的线索,修于宴和时颂在小镇中找到事发地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这里的日头高辐射强,太阳烤得地面火辣辣的。
为了减少不便,时颂很少喝水,嘴唇已经干裂。
身上更是沾染了泥土和不知名的植物。
但她好像没感觉一样,继续咬着牙往前走。
“这里有些残骸,还有子弹的弹壳,你看这些痕迹,像是发生枪战没多久。”
地面上有新鲜的血液,还有皮肉炸开的肉屑,时颂的心口翻涌着一股恶心,强忍着走过去看。
只是没有尸体。
看来现场已经被人清理过了。
正前方还有一辆废弃的汽车正冒着黑烟,火星已经扑灭了不会爆炸,车窗和轮胎都已经爆裂。
前窗上和车皮上弹孔的痕迹很深,修于宴半蹲在那痕迹面前看了看,正要用手触碰的时候,似乎想到什么又缩回了手。
“你看这里,好像是什么记号。”修于宴冲时颂说。
时颂走过去看,没想到一条血淋淋的胳膊忽然从车子的上顶落了下来。
正砸在时颂的脚边。
她再也忍不住的捂住嘴巴,弯着腰跑到不远处狂吐了出来。
胃里翻涌着一股又一股的恶心,控制不住的窜到嗓子口。
时颂不知道吐了多久,直到什么都吐不出来,修于宴才递过去一瓶水给她。
“坚持不住就别硬扛,这才只是一条胳膊,下次你可能看见的就是器官了。”
修于宴双臂抱胸,嘴里叼着一根明明灭灭的香烟,唯恐不乱的打趣道。
顺便把那条残缺的胳膊踢到一边去了。
时颂漱了口,直起身的时候,脸色已经苍白的没有血色了。
用袖口擦了擦嘴,平静了很久,才强迫自己忘记刚才看到的画面。
“你第一次杀人是什么时候?”时颂半扶着腰,忽然问。
修于宴一愣,好似没反应过来她会问这个问题。
几秒之后顺着她的话去想,他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疯癫发狂的脸。
那是他第一次杀的人。
——在他八岁的时候。
一刀下去快准狠,让那人只在地上抽搐了几秒锺,直接痛快的闭上了眼睛。
这种死亡的痛苦是最少的。
也正是因为那次面无表情的杀了人,他才会被组织选中培养成一个冰冷的武器。
时颂见他脸上原本玩味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也不说话,以为触碰到了他的秘密,便说,“我只是想请教你怎么能缓解这种恶心。”
她是个正常人,见到血尚且会紧张,会反胃,更别说这样血淋淋的肢体。
想要克服,恐怕需要时间,但杀手应该有更简单的方法。
修于宴偏头把香烟吐在地上,用脚踩了踩,这才重新扬起妖冶的笑容。
“没办法,总归习惯了就好。”
说是习惯,其实是麻木了。
这些年他早就摸清了人.体的每一条脉络,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条敏.感的神经。
就算尸体再怎么碎裂在他面前,修于宴都可以做到无动于衷了。
时颂是做不到习惯的,她只能闭了闭眼,靠自己缓解生理上的不适。
“你可以把他们想像成猪肉牛肉之类的,去菜市场看到那些肉,你总不会恶心吧,因为你知道怎么好吃,成为可口的食物了,自然不会对这些乱七八糟的肢体产生抵触了。”
——更恶心了!
时颂胃里翻涌的更厉害了,捂住抽痛的胃部,狠狠瞪了他一眼。
修于宴摸了摸鼻尖,嘴角的笑有股淡淡的邪气,“我不太会安慰人。”
“那就闭嘴!”
修于宴一顿,噎得无话可说。
时颂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已经一片清明。
“你说的记号在哪,我去看看。”
“还去?”
时颂点头,哪怕捏着矿泉水的手还有点颤抖,“嗯。”
修于宴倒是有点敬佩她了,重新回到车边给她指了指位置。
“就这,你看好像是刚刻上去的,记号的边缘还有没被风化的碎屑。”
时颂也蹲在那记号的面前,看到上面的痕迹,身体不由得一震。
“是他!”
修于宴看他,“薄寒骁?”
“没错!”时颂的声音压不住的激动。
“SS,就是薄寒骁的另外一层身份,SS国际总裁,这一定是他,他先前肯定在这辆车上。”
而后又被自己的话吓到脸色苍白。
这辆车明显经过惨烈的枪战,上面有血污,有残肢……
那么他呢?!
他有没有受伤,现在又在哪?